江璃脸色也有些白，“我没事。”难得声音有些发飘。
等她们调理好，日头也偏西了，马上就要到集合的时间，二人又一起往游乐园门口走去，气氛比来时更加松弛且自然。
玩了大半天，张苗苗兴奋劲过去后，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脚步不像刚入园时那样轻盈，江璃也有些累了。等老师点完人数，大家上了车，回程的大巴里很安静，一天的疲惫让许多同学都靠着窗户或者同伴睡着了，只剩一些很小声的讨论声。
在这个氛围下，张苗苗也后知后觉地感到疲倦袭来，眼皮有些沉重，她将头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
江璃听着张苗苗匀称而绵长的呼吸声，觉得自己也困了起来。突然，汽车因为路段不平起了一阵小小的颠簸，张苗苗的脑袋歪过来，倒在她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江璃僵住了，那一点困意也消失殆尽。她偷偷用余光去观察张苗苗，还好，那双眼睛依旧是闭着的，看来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醒过来。张苗苗的嘴角有一丝上翘，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江璃想了想，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推开她。
大巴车缓缓驶向学校的区域，车里开始有同学陆续醒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江璃才轻轻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肩膀。
“张苗苗，”江璃轻轻叫她，“我们快到了。”
张苗苗似乎是睡得有些迷糊了，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是没醒，反而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江璃的身体比刚刚更僵了，她的脸有些红，不得不稍稍抬高一些音量。
“苗苗，醒醒。”
张苗苗迷迷糊糊睁开眼，迷茫地眨了眨，嗯？这是哪儿？她思考了两秒，才从江璃的肩膀上弹起来。
张苗苗的脸瞬间爆红，她知道江璃并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张苗苗无措地对她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困了...”她看着江璃，还想解释些什么。
“没关系，”江璃打断她，对她展开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又低声说“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这话的声音很小，却像一颗石子丢入水中，在张苗苗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于是她对着江璃笑得灿烂：
“我也是！”
今天晚上，张苗苗终于不在电话里对父母报喜不报忧，张苗苗骄傲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口语越练越好，还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许霞和往常一样，走进女儿的房间，发现江璃似乎心情很好。
“今天玩得怎么样？”
江璃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枚蓝色的星星徽章，这是今天在射击游戏时张苗苗赢回来的，硬是要塞给她，说和她的衣服颜色很配。听到母亲的声音，她手指一顿，将徽章按在手心里。
“还不错。”江璃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似乎和往常一样平静。
许霞打量着女儿，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书本：“听说你们去了游乐园？那种地方人多嘈杂，能学到什么？”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下个月的物理竞赛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题库刷完了没有？”
江璃手心里死死攥着那个徽章，坚硬的边角把她的手硌得生疼，她感觉到从游乐园带回来的那些温暖与欢乐正在被母亲冰冷的言语挤压，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看着不说话的女儿，许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语重心长的关切“玩归玩，别耽误了正事。妈妈知道你累了，但是现在放松一时，将来说不定就会落后一大步......”
江璃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海中却想起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张苗苗颤抖着腿却先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倒在她肩上毫无防备的脑袋；还有张苗苗带着笑容对她喊的那句“我也是！”
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瞬间给了她力量。
“我知道了，妈。竞赛我会好好准备的。”
许霞满意于女儿的懂事，叮嘱了一句“别熬太晚”就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江璃终于将手松开，她的手心因为用力几乎都有些发白。那枚小小的徽章在台灯下闪着光，她仿佛还能感受到游乐园铺在脸上的风，和那个人快乐的笑声。
她小心地将徽章放进抽屉里，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落在摊开的习题上。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夜色浓重，但在她心底的某个小小角落，似乎还回荡着旋转木马的音乐，和一句很轻很轻的：
“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这份快乐像一枚被悄悄藏起的星星，在她长久以来独自面对的、漫长的寒夜里，开始散发着微弱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