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昨天哭过了？
没等继续观察，就见江璃的视线就迎了上来。苗苗看着江璃，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抗拒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倦意的柔和，黑色的眸子像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也凝固了几秒。江璃几乎习惯性地想要蹙眉，但是那个弧度没有成型，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安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从书包里掏出书本看书。
苗苗的心却像被这短暂的对视撞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今早刚买的豆浆轻轻放在了江璃的桌角。
江璃正在翻页的指尖顿了顿。
她没看那杯豆浆，停顿了几秒，用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
“我没事。”
听到这句硬邦邦的“我没事。”苗苗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至少她没有用沉默来拒绝。张苗苗见好就收，也立刻从自己包里拿出书本来预习。
时间在纸笔交互中悄然溜走，那杯豆浆依旧伫立在桌角，像一个孤单的哨兵。英语老师走上讲台，照理要求大家翻开书本朗读。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张苗苗也认真朗读着课本上的内容。突然，她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她强忍着不偏头去看。同学们的读书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偷偷用余光瞟到，江璃正若无其事地看着书本，而她的左手边，放着已经被掀开盖子的豆浆。
这个小发现让张苗苗雀跃起来，连朗读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而当英语老师让大家停下阅读，目光在班级内巡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定格在她身上时，她心里的那点雀跃变成了恐慌。
“张苗苗同学，请你把第二段重新读一遍。”
张苗苗的心骤然一沉，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站起来，用她那熟悉的，带着乡土气息的口音一出口，惹得同学们窃笑起来。张苗苗的脸通红，甚至后面的几个男生故意学习她蹩脚的发音，这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的英语发音很差劲，乡镇的学校并不能给她提供一个很好的口语练习环境，除了模仿上课时老师的语调，她更多时候是自己在摸索那些陌生的字母。
“leading to ny ......”张苗苗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带着嘲弄与审视，她觉得自己正在被火烤，被针扎。
张苗苗不是不想念下去，她是真的发不出声音了。此刻她死死盯着书，字母变成扭动的黑线，让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更加窘迫，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varieties.”江璃清冷的声音响起，精准报出了下一个单词。
苗苗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艰难地爬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念了出来，继续磕磕绊绊地往下读，但好歹是读完了。
“坐下吧，课后还要多练习。”英语老师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张苗苗坐下时几乎都要虚脱，指尖都有些发凉。她能感觉到那伙人嘲笑的目光还黏在她的身上。
直到下课时，英语老师的那句“课后还要多练习”仍旧在她心里打转，其他人的嘲笑声更是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她的头放得低低的，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带着哭腔小声自言自语，明明自己为了来到这里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就是一直做不好呢？”
“舌头放松。”
“啊？”苗苗懵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江璃看了一眼她的喉咙，语气认真得像在分析课题。
“你太紧张了，舌头和喉咙都紧绷着，怎么可能发准音。”她顿了顿，然后又不太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晚上，张苗苗翻出自己那有些磨损的英语笔记本，她认认真真地将明天可能要练习的单词和发音标了出来，又工整地誊抄了一遍。
而另一边，江璃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习着基础的发音口型。这不是妈妈平常要求她做的仪态练习，只是为了一场教学而做的准备。
夜色悄然流逝。
江璃来得很早，她和司机打过招呼，说今天要去学校值日。她到的时候教室里没什么人，张苗苗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开始吧。”她将椅子拉开坐下，拿出一面小镜子摆在桌上“对着我的口型和发音念，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江璃的教学直白有力，句句都指向最核心的问题。
“学着我，舌头要抬起来一些。”
“放轻松，这里要用气音。”
张苗苗在江璃的专业指导下逐渐放松下来，她学得很快，但还是有两个音发得不太准确。
在她再一次念错音时，江璃突然抬手，用笔轻轻点了点她的喉咙。张苗苗瞬间紧张起来，明明笔尖是凉的，但是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