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问他。”时闻点了点郦決,对另外两人说道。
待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人,随手掸了掸烟灰,时闻对他笑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扶手:“过来坐,别拘束。你现在这样,可不像我听人说的那个有股揍人狠劲的郦決。”
……该说的都说了,时闻还单独留下他,难不成那个□□崽子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心中带着懊恼和忐忑,郦決挪了两步,半个屁股挨在了软的不像话的沙发上。
“大部分时候,胆子大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帮别人做事,有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时闻说道,他眯着眼,目光虚虚落在前方,顿了会才又接着说,“不过看起来你的运气好像一向不错,比如上次,比如……今天。”
“杨家大少是个除了杨霄云没人能管的主儿,脾气在那些富二代里不算大,但他傲起来连我都不一定能讨到几分好脸色,你这一头莽的性子,倒让他今天在你这吃了瘪。”
时闻弯着眼睛看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又大了些,神情看着很是愉悦。
“杨霄云对你很感兴趣,他有个活想让你接了。”
没有商量的口吻,完全是通知的姿态。
郦決原本垂着的眼下意识抬起,看向时闻的眼神带着明显错愕。这话属实砸得他有点懵,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反转,步子跨得大的几乎扯得他蛋疼。
哈……别他妈是和杨朝那小崽子有关吧?!
“丑化先说在前面,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靠胆识也是锻炼你的脑子。做好了钱权不愁,做不好……”时闻呼出一口烟气,“虽然不至于缺胳膊少腿,但对那些人来说,要整你就一句话的事。”
郦決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动了动,颌角轻绷。
“杨霄云还有个小儿子,去年才从他妈那接过来。你的责任就是跟着他,得保着他也得管着他,这个度需要你自己把握。”
“听说杨朝和他这个弟弟相处的可不太好。”时闻看到他表情微微松动,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为什么看中你,懂了吗?”
操,刚他妈还在想到时候尽量躲着点应该没什么事,半天搁这下套呢。
郦決暗骂一句,心脏却跳得越快。他本来只是以为今天能和时闻套套近乎就算很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步直接迈入了旋涡边缘,这感觉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刺激了。
不得不说这件事诱惑巨大,即使直觉告诉他很危险。可今晚的这些事,又有哪一件是能让他自己做出选择的呢?
“……我明白了,时总。”郦決低声道,迟疑一下,问道:“您说的这个杨家小少爷……”
时闻当然知道郦決想问什么,他摁灭烟蒂,身体微微前倾,眼里还带着笑意:“放心,他比你小不了几岁,不是让你去奶孩子的……只要会做一个能恰到好处审时度势的跟班,过个两三年,你这样的性格,在东宸怎么也能混点名堂出来。”
“具体的一些情况李小晖和高文海到时候会和你细说。”抬眼看了眼时间,时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明天再说——毕竟你身上伤还没好全。”
郦決手心潮湿,低低应了声,起身退了出来。
他轻轻阖上门,外面空无一人,很安静,但他心里很乱。
走了没两步,刚拐进电梯间,郦決居然看到了高文海,站在那里看起来倒像是等着他一样。
“文海哥,你还没走?”他下意识问道。
见他过来,高文海直起身,对他点了点头:“这里离你家比较远吧?这么晚就不要回去了,已经给你安排了房间,我带你过去。”
没有必要拒绝,郦決跟着他走进电梯。
两人之间气氛沉默,郦決一肚子话想问,但这个时候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按了按胸口复杂的情绪,把目光移向一边,还是没有说话。
“有点意外吧?”高文海突然出声,看过来的眼神沉静,“让你去跟着杨家小少爷的事。”
郦決轻轻吐出口气,笑了笑:“确实很意外,原本以为是坏事,没想到是好事,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事。”
高文海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郦決几乎以为是错觉。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壁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
“好事?”他的声音不高,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时总给你机会,自然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不论做什么,认清自己的立场,总是没错的。”
“是。”郦決张了张口,“……可我不明白的是,我只是个新人,有点打架的本事,更别说今天的事,那个杨董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