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热闹的时候,除了吃饭的地方其他铺面门口都没几个人,郦決走到一个有些隐蔽的小铺子门口,推开那扇半掩着的磨砂玻璃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郦決也不意外,他往里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到那个还算整洁的小沙发上,刚想喊人,目光一眼瞟到对面镜子里自己有些乱刺的头发,下意识坐直身子,扒拉了两把。
他平时全仗着一张自以为还算帅气的脸,不怎么刻意拾掇自己,但明天对他来说是个大日子,现在再看就觉得哪哪似乎都不太满意,尤其是这头有点长的乱毛,一股子颓废劲儿。
得整个时髦点的造型。
瞅着旁边墙上贴着的几个发黄的旧海报,上面各种男的女的明星形象。郦決不由站起身,靠近仔细看了看,琢磨着就自己这张脸,不论弄个什么样的发型应该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也许是他起身的动静声音,里面的房门被推开,还没看到人,一股子廉价的香水味先飘了出来。
“郦哥?”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鼻音,有点惊讶:“今天来的这么早。”
郦決心里还在想明天到底是穿平时那样还是正式一点,他没回头,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女人微微愣了下,马上笑起来,忍不住说道:“可真是稀奇,郦哥居然也有臭美的一天。”
终于舍得收回一点注意力,郦決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他这会儿心情着实不错,没有在意她的揶揄,他拉开椅子坐下:“就现在网上那种流行的发型,别太花里胡哨。”
女人应了声,正围着他准备东西,玻璃人门再次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郦決这样放松坐着有点犯困,他掀起眼皮瞥了眼又闭上了,身子动都没动,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那个瘦瘦高高的人影慢吞吞的走过来,路过他们时停了停,低声喊了声“姐”,然后向里走去。
“你今天不是要去补习班吗?现在就回来了。”
“……老师改时间了。”
“饭吃了吗?”
“……”回答她的是里间的关门声。
她叹了口气,嘴里嘟囔一句:“这混小子。”
郦決没有说话,刚刚那个身影路过卷来的气息中,他闻到一点点细细的腥甜气味,很淡很淡,要不是他今天才受过伤,可能对这个味道也没这么敏感。
阿玥的这个弟弟,看着沉默寡言一副乖巧样,没想到确实不是个省心的。
不过这小兔崽子平时老对他冷着张脸,他也没有随便插手别人家事的习惯,懒得管这种破事。
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郦決是被阿玥摇醒的。他迷迷瞪瞪揉了揉眼,抬眼一看,醒了三分。
确实不错,比起以往随便两推子剃的头,这个发型看着清爽精神多了。
郦決站起来拍拍身上,拿出手机刚给她转了账,弹了条消息出来,是好久都没联系的诸云发的。这小子前几个月跟着个大老板去不知道去隔壁省干什么大事,就和失踪了似的,要不是郦決和他是一起混起来的兄弟,指不定以为他是攀了高枝不愿搭理他这个狐朋狗友了。
阿玥大概收拾了下,才看到郦決给她转的钱,依旧是只多不少。她转过头,看到郦決侧身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
郦決并不难看,细看浓眉长眼,挺鼻薄唇。但他总是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点戾气,再加上他个子高,常年混迹打场身材练得结实,就显得凶神恶煞的。
现在换了个露出额头的发型,此时眼角微微弯着,看着倒有几分沉稳的柔和。
宁佳玥心里有些乱,她抿了抿唇,撩了把耳边滑下来的发丝,放轻步子,向郦決走过去。
她脸颊浮出一点薄薄的嫣红,脑子里却清醒得不得了。
刚和人约着过几天去哪喝酒聚一聚,郦決就感到有股带着熟悉香水味的热源慢慢靠近。他面容轻敛,向下侧扣了手机,微微垂眼,看到一双藕节似的小臂环在了自己腰腹上。
“……郦哥。”宁佳玥的轻柔的气息埋在他身后,弄得他背上有点痒痒的。
郦決之前确实和她有过一段时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两人最初是在夜场上看对了眼才滚到了一起,追求的都是生理上的刺激,这种源于本能的欲望从热切到冷淡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又是这样的混混浪子,天生的薄情,好像对情情爱爱没什么强烈的需求。以至于后来两人渐渐淡了之后,他偶然发现宁佳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除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心里没有任何愤怒或难过,甚至有心思打量和宁佳玥抱在一处的男人,好像比起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