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突然传来一股灼热感,体内气息再度不稳。雨玦只感觉这股灼烫感让她晕沉,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她不得不借助冰榻降温,便只好跪坐在榻前,将额头抵在床沿。
总算得了缓解。意识清醒后,雨玦睁开眼,透过冰榻映照出自己的容颜。
虽说与前世并无两样。不过,这额前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方才额前灼热,竟然是生出了印记吗?
印记呈墨玄色,在双眉之间,看似是一道竖线,中间色彩略微重些,也比两端占用的位置多。
这是,天魔印?
传闻中,初代魔神与天神之女相恋,诞下一子,受魔气与仙气相缠,两股内里气息势均力敌,难以相融,最终魔气同化仙气。此子额间生成墨玄色竖线,被称为天魔印。
前世自己不过凡躯出身,被断言灾星降世,误闯天家因此得机缘修炼。即便后来被关入雾浮塔中,也从未修魔。何来魔气一说,更别说这天魔印,她都没见过的好吗。
然而这天魔印,却是实打实出现在自己额前了。
雨玦打转内息,调用自身灵力。
果不其然。
她现在哪来的灵力啊,发现自己掌控的是魔息。
这就有个大大的疑问了:复生后,发现自己再睁眼成了魔子,此局可有破解之法?
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了。
就当自己修炼一不小心走火墮魔了。
——魔域——
大殿内,正中央摆放一颗魔珠,又不同于普通魔珠。与其说是魔珠,倒不如说是圆石。
蓦然间,那枚圆石忽然亮了起来。
很快便被察觉到。
一人出现在圆石前,覆手探查着什么,手下魔息浓郁,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魔神……归位。”
众魔不知何时齐聚殿内,望着那枚圆石,目光如炬。
“果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吾界总算可以崛起了!那帮天界蝼蚁,仗着神女余晖,便以为此后高枕无忧?”
“可笑至极!”
“今日万魔见证,天魔珠尽显圣光,必是魔神降世!”
“待到魔神归位,吾等便可踏平天界,一绝骑尘,杀他个片甲不留!”
“桀桀桀……桀桀桀。”
话语轰然静止,殿内魔物迅速消散,圆石前只剩下一开始现在这里的“人”。
身量约摸八尺有余。一身劲装玄衣,面容被黑布遮挡,只余一双琥珀色眸子在外,眉睫挂白霜,倒是与这瞳色相衬。苍颜雪发被一条墨色束带高高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
“桀桀桀……”又是一阵怪笑。
他散作一团魔息消失了。
……
雨玦正感受着体内汹涌魔息,指尖溢出缕缕黑气,眸光低垂,开始真正瞧一瞧这凭空冒来的魔息。
魔息不是一般的黑,似墨滴,却更加浓郁的黑。像极了当年被关入雾浮塔中,度过的千百万个生不如死的暗夜……
一团魔息闯入室内。
雨玦的视线并未转移,余光轻瞟着这团来路不明的魔息。
静默片刻,这团魔息化作人形,躬身叩首。
雨玦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底并无波澜。
“拜见吾主……”听起来诚恳又忠心。
雨玦视线回转,目光落在底下之人脖颈处的属印。
“堂堂魔域四尊之一,也会认仇为主?”雨玦半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询问。
底下之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是魔域四尊之一,翎尊。以魔息育蛊虫,蛊饲玄鸦,吞吃灵力后可化成浊气与魔息相融。而当年雨玦不知杀了他多少只呕心沥血饲养的玄鸦,爱宠被人害死,岂能不恨…?
“吾主若肯归位,别说区区几只玄鸦,就算是属下的命也任凭吾主处置……”
雨玦敛住笑意,在他的身前蹲下,伸手捏起他的颏下。双目对视,琥珀色的眸子映出雨玦的容貌。
魔息缭绕在手指尖,丝丝缕缕拂过他的面庞。
“哦?那得看看魔域的诚意了。”
雨玦缩回手,目光清冷:“现在,你可以滚了。”说罢,指尖缭绕的黑息迅速扩展,将翎尊整个笼罩在其中。待黑雾淡去,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回神过后,雨玦的目光落在指尖相缠的黑息。复生后,觉醒魔神血脉。以魔入修,正好可以借此势力,挫一挫衡阳宗的无妄气焰。
可不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雨玦不愿再想,自己已无路可择,何不顺其自然?墮魔修魔,天道虽耻,又如何?
是夜,雨玦重返识海,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