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的时候,你别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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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忘记了,只记得大概的轮廓,很模糊。但我又觉得,再一次相遇,是可以认出来的。在一起之前,他对我说,我们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在一起之后,他说,

    “共生是最忠诚的温存。”原来他说的共生,是指一体。是我的一部分,我幻想出来的一部分?我们密不可分。相拥之时,我抱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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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的墙,正常与异常的屏障。住在这里我明白安娜为什么哭泣了。也明白我和她一样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没有谁会探望我。

    “你还想见他吗?”

    “不想了。”我说。

    “出去以后,你想见谁?”

    “徐家恒。”

    “你朋友?”

    “对。我们很久没见了,上次见在三年,不对,四年前。”

    “为什么最想见朋友?”

    “认识太久。”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谁是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徐家恒。可能,因为他带给我的快乐比其他人多很多。

    “你不找那个人了吗?”

    “不找了,他要是存在,不需要找。”我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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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下午,可以参加自由活动。”

    “有多自由?”

    “待会儿有人带队,去三楼,可以画画、唱歌......”

    “我不会画画。”

    “你不去了?”

    “去吧,还是。”

    ......

    “这是什么?”

    “曼陀罗。”

    “想画吗?”

    “可以吗?”

    “可以,只需要涂色。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

    “我画好了。”

    “为什么只用绿色?”

    ......

    “出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出去?出去以后,我想写一些关于我的事。”

    “回忆录?”

    “可以这么说。”

    “可不可以跟我分享具体内容?”

    “可以啊。就写,我11岁到29岁认识的,遇到的,所有人。写我记得的,发生的,所有事。”

    “你会给它取什么名字?”

    “还要取名字吗?那就,藤壶。”

    “为什么是藤壶?”

    “说了你又不信我。”

    “你先说。”

    “我要找的人,他以前告诉我,每个人都有无法摆脱的阴暗面。就像藤壶一样,不顾及意愿地长出来,越长越多。”

    “你还是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他存在过。”

    “谁?”

    “我问过,他存在过,只是他不是安烬。”

    “他是谁?”

    “杨槐序。”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接受现实需要两年这么久?”

    “不是两年,两年是这里的时间,你要加上外面的三年,还有他陪伴的五年。你会算吗?”

    “哪个槐序?”

    “槐树的槐,序章的序。还真是,和槐树有缘。”

    “槐序,是夏季的雅称。”

    “是吗?大一的时候我们好像学过,不过我给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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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忘,是我开给自己的药方。

    680.

    “你明天可以出院了,先去领一下之前寄存的个人物品。”

    “然后?”

    “然后这里签个字,明天就可以走了。”

    “我不想出去了。”

    “为什么?”

    “外面没有安全的自由。”

    “你该出去了,你痊愈了。”

    ......

    “好好生活,按时吃药。”

    “每天吗?”

    “当然是每天了,你要是早一点治疗,不需要那么久。”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现在?”

    “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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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五临市,轮船一小时一班,买票回到距离岛。我想去的那个水族馆,去年拆掉了。我看着抽屉里,高中留到现在的票根发懵。一月复查一次,这个月领了下个月的药。下个月,我就三十岁了。

    领到手机,看到徐家恒发来一串好友消息,最晚那条是去年发的,好像是请柬。也许在他眼里,我才是消失的那一个。也许他也找过我。没办法解释这几年我都去哪、在哪、在干嘛。只能留给他一个,不回消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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