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忘记了,只记得大概的轮廓,很模糊。但我又觉得,再一次相遇,是可以认出来的。在一起之前,他对我说,我们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在一起之后,他说,
“共生是最忠诚的温存。”原来他说的共生,是指一体。是我的一部分,我幻想出来的一部分?我们密不可分。相拥之时,我抱住了谁?
677.
四方的墙,正常与异常的屏障。住在这里我明白安娜为什么哭泣了。也明白我和她一样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没有谁会探望我。
“你还想见他吗?”
“不想了。”我说。
“出去以后,你想见谁?”
“徐家恒。”
“你朋友?”
“对。我们很久没见了,上次见在三年,不对,四年前。”
“为什么最想见朋友?”
“认识太久。”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谁是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徐家恒。可能,因为他带给我的快乐比其他人多很多。
“你不找那个人了吗?”
“不找了,他要是存在,不需要找。”我笑了。
......
678.
“你今天下午,可以参加自由活动。”
“有多自由?”
“待会儿有人带队,去三楼,可以画画、唱歌......”
“我不会画画。”
“你不去了?”
“去吧,还是。”
......
“这是什么?”
“曼陀罗。”
“想画吗?”
“可以吗?”
“可以,只需要涂色。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
“我画好了。”
“为什么只用绿色?”
......
“出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出去?出去以后,我想写一些关于我的事。”
“回忆录?”
“可以这么说。”
“可不可以跟我分享具体内容?”
“可以啊。就写,我11岁到29岁认识的,遇到的,所有人。写我记得的,发生的,所有事。”
“你会给它取什么名字?”
“还要取名字吗?那就,藤壶。”
“为什么是藤壶?”
“说了你又不信我。”
“你先说。”
“我要找的人,他以前告诉我,每个人都有无法摆脱的阴暗面。就像藤壶一样,不顾及意愿地长出来,越长越多。”
“你还是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他存在过。”
“谁?”
“我问过,他存在过,只是他不是安烬。”
“他是谁?”
“杨槐序。”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接受现实需要两年这么久?”
“不是两年,两年是这里的时间,你要加上外面的三年,还有他陪伴的五年。你会算吗?”
“哪个槐序?”
“槐树的槐,序章的序。还真是,和槐树有缘。”
“槐序,是夏季的雅称。”
“是吗?大一的时候我们好像学过,不过我给忘了。”
......
679.
遗忘,是我开给自己的药方。
680.
“你明天可以出院了,先去领一下之前寄存的个人物品。”
“然后?”
“然后这里签个字,明天就可以走了。”
“我不想出去了。”
“为什么?”
“外面没有安全的自由。”
“你该出去了,你痊愈了。”
......
“好好生活,按时吃药。”
“每天吗?”
“当然是每天了,你要是早一点治疗,不需要那么久。”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现在?”
“可以。”
......
681.
回到五临市,轮船一小时一班,买票回到距离岛。我想去的那个水族馆,去年拆掉了。我看着抽屉里,高中留到现在的票根发懵。一月复查一次,这个月领了下个月的药。下个月,我就三十岁了。
领到手机,看到徐家恒发来一串好友消息,最晚那条是去年发的,好像是请柬。也许在他眼里,我才是消失的那一个。也许他也找过我。没办法解释这几年我都去哪、在哪、在干嘛。只能留给他一个,不回消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