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心魔。”在逢春盈发问之前,他抬手打开灵虚图,轻声道,“我们该出发了。”
逢春盈暗中打量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手搭入他的掌心。
进入灵虚图的次数越来越多,逢春盈觉得自己越发适应。这次她几乎没有产生头晕的感觉,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山底。
她转头打量四周,发现茂密的植被竟然都生长在一片白雾之上,但她仔细一瞧,原来只是白雾漂浮在水面。而且这些植物比她曾见过的更加高大、油绿,长势分外好。
“那是从山顶流下的水,富有灵气。”相闾罕见地主动解释。
逢春盈想到之前的山怪:“那这山中还有邪灵主吗?”
相闾沉默几息,声音沉沉道:“没有邪灵主,但有灵主。”
灵主……逢春盈听见熟悉又陌生的词,她盯着相闾,等待他继续解释。然而相闾只是转头瞧了她一眼,抬脚就往山上走去。逢春盈心情郁闷地盯着相闾的背影,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沿山路上行,一路的风景分外秀美。山泉汩汩流淌,溅起些许的碎珠砸在摇曳的青树垂丝上。不远处的断崖升起缕缕轻缈的白雾,模糊远处的山景,遥遥望去似是一幅绝色的水墨画。
逢春盈抬头望天,她已经行了许久山路,可天色丝毫没有变化,一如方才那般碧蓝明亮。除此之外,她发觉自己并不疲惫,甚至隐隐觉得浑身舒爽,仿佛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充盈她全身。
逢春盈紧紧跟在相闾身后,眼神好奇地打量四周。她想知道是否因为灵主的存在,她才会感到如此舒畅。然而当她转头看向相闾时,察觉到他的脚步渐渐变缓,仿佛已经失去气力。
“仙长,我们要休息一下吗?”她故意问道。
相闾转头直直盯着她,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出声嘲讽时,却听见他求助自己。
“扶我。”
逢春盈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道:“什么?”
相闾冷笑一声:“我让你扶着我,上山。”
哪有如此理直气壮的求人态度,逢春盈自然不愿意答应:“仙长,我不过是软弱的凡人,如今双腿也疲惫得……”
可相闾哪会听完她的废话,他手一伸就把逢春盈揽了过来,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逢春盈一时没反应过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她认命地环住相闾,半扶半拽地领着他往山上走。毕竟她不知道第二株草药在何处,不然她一定毫不犹豫、手滑地将相闾扔下山。
反正他是修仙者,死不了。
离山顶越近,相闾的状态越糟糕,逢春盈好几次都怀疑他陷入昏迷,但偏偏听见了她的声音后又会做出反应。
直到某刻,相闾忽然直起身,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他倒出一粒药丸,掀开面具吞进唇里。片刻之后,他似乎恢复正常,脚步平稳地往山上走。
逢春盈继续跟在相闾身后,她瞧见相闾时不时就会从药瓶中倒出药丸,但越临近山顶,他吞下的药也越多。这时逢春盈才忽然明白,相闾是算准了距离才开始吃药的,以保自己能够抵达山顶。
离山顶仅剩几步之遥时,相闾停住脚步,他将瓶中最后的药丸全部倒在手心中。然而这次的药粒实在过多,好些滑落掉在地上,又顺着坡度滚落悬崖。
“可恶……”相闾颤抖着手将药全部吃掉。
然而这次药效似乎不足,相闾手撑着山壁,痛苦地喃喃:“该死的灵主。我绝对、绝对不会……”
他到底怎么回事?逢春盈惊疑地盯着相闾。她并非修仙者,可她仍然能感觉到这座山的灵气充沛。作为修仙者的相闾,为何会表现得如此痛苦难耐。就连上次在邪灵主体内,他都没有这样的表现。
逢春盈假意关心道:“仙长,我扶你……”
然而她话音未落,相闾忽然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山壁上。他的力道很大,逢春盈疼得紧紧蹙眉。
“逢姑娘,我奉劝你,不要打听太多事。”相闾垂头靠近逢春盈,白骨面具几乎抵在她的鼻尖,“你只是普通凡人罢了。”
他最近总是爱将这句话挂在嘴边。纯净的灵气让他痛苦不堪,他一时分辨不清,这话到底是在警告逢春盈,还是在警告自己。
“我自然、自然明白。”逢春盈推阻着他,断断续续道。
相闾垂眸看向她的嘴唇。疼痛让他意识模糊,脑袋中竟然想起之前——逢春盈说他的嘴唇红润。但在他看来,她的似乎更是艳丽,更别提此时灵气源源不断地涌进她的身体。对他而言,别具吸引力。
他能从她的身体里汲取灵力吗?可是不对劲,她只是凡人啊。或许因为她身体内拥有他的灵气吧……相闾已经失去思考力,他下意识掀开面具,试图从逢春盈嘴唇中得到他不断流失的、在身体中乱窜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