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闾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应逢春盈的话。
越往里走,山洞内的空气越加稀薄,四处弥漫着潮湿恶臭的气息,仿佛无数尸首在洞内慢慢腐烂、融化。
逢春盈抬手遮掩住口鼻,暗道什么草药还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更何况,两人在洞中走了许久都未见到任何活物。
前方的路变得愈来愈窄,腐朽的味道也愈发浓烈。逢春盈瞧着眼前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经过的通道,问道:“仙长,穿过这便能找到第一株草药?”
“是。”相闾侧身让出通道,“逢姑娘,请吧。”
逢春盈转头看向相闾,直直盯着空洞森然的眼睛窟窿:“仙长这是让我走在前方?”
“它会在前面为你指路,而我跟在身后……”相闾短暂地停顿,“保护你。”
逢春盈自然不相信他的话。她瞧着飘在前方的火焰,犹豫几息后还是弯腰跟在它的身后。大抵过了半盏茶,她终于瞧见不远处的出口,然而更加浓烈的腐烂气味也从那处传来。
不对劲……逢春盈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她站在原地等待相闾靠近。
“怎么不往前?”相闾的声音幽幽传来。
逢春盈转头:“我心里总是不安宁,想与仙长一同过去。”
相闾一时没有说话,他伸手掌住逢春盈的肩膀,推着她往前:“好啊,我们一起。”
甫一走近出口,逢春盈便瞧见洞口被浓密的藤蔓包裹。感觉到相闾猛地将她往前推,逢春盈反手迅速扯住他的袖子,两人一起从洞口摔出去。
整个山壁都爬满藤蔓,瞧起来像是密密麻麻、长势粗壮的爬山虎,因而逢春盈摔在地上时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她缓缓松开手,小声道:“抱歉仙长,我实在害怕。”
然而相闾并未理会她的话,反而双手化剑朝前方的藤蔓狠狠劈去。
剑风带出的火焰猛烈地朝逢春盈扑来。她下意识抬起衣袖遮掩,结果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坐在原地。而她和相闾周围出现一层火焰,将那些藤蔓困在圆圈之外。
逢春盈盯着那些张牙舞爪、试图靠近的藤蔓,心想果然有诈,这里腐烂的味道如此浓烈,不知这些藤蔓吃掉了多少尸体。她抬头看着相闾的背影,眼神阴冷,语气却小心翼翼:“仙长,这些都是何物?”
“迷幻藤。”相闾声音倏地变冷,“将人困在梦境,直至死亡。”
真是有意思,逢春盈很想知道,这些迷幻藤到底会编织出何种梦境,才能将她永远地困住,直到她自愿死亡。
相闾还注视着前方,手臂仍然是双剑的模样。逢春盈有所感地抬头,果然瞧见迷幻藤悄无声息地生长。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瞧着它朝自己和相闾靠近。
然而下一瞬,相闾忽然转身将上方的藤蔓削成碎渣,冷声道:“逢姑娘,果然谨慎啊。”
逢春盈双眼微眯,正想询问相闾何意,却瞧见那些藤蔓竟然不怕死地破开火墙,强势地朝两人袭来。
相闾动作迅速地回击,然而藤蔓数量过多,十几个来回后他便被藤蔓扯住手脚定在山壁上。
逢春盈没有反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相闾。她能瞧出来,相闾在害怕迷幻藤,明明实力不低,却在迷幻藤攻来时失了方寸。
他的心底,藏着什么弱点?直到藤蔓完全遮住她的眼睛,逢春盈才被迫从相闾身上收回视线。
浓密的植被将整个山头覆盖,一眼瞧去满是青绿,飘渺的云雾萦绕在山头,为林间盖上一层轻薄的白纱。逢春盈轻蹙着眉打量四周,这绝对不是她的梦境,她的世界应该破烂又昏暗。
“太好了,是相闾师兄拔得头筹!”
逢春盈循声看去,透过影影绰绰的树隙,她瞧见相闾被众人围在中心。明明他正面朝向自己,但她仍然瞧不清他的面容。
梦境,是相闾的梦境……逢春盈颇有兴致地盯着他,看来他格外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啊。她瞧不清相闾的面容神情,但从举止行为也能看出他正谦逊地朝身旁之人道谢。
“相闾师兄不愧是宗门第一人!”
逢春盈心中冷笑,就相闾还能做‘宗门第一人’,怎么跑来小村庄威胁她做事?
“相闾。”
听见唤声,相闾忽然顿住身形,随后转身朝来人恭敬地弯腰行礼,温声道:“师尊。”
逢春盈抬头看向来者,那人面容昳丽却一头白发,眉心生了颗红痣,瞧起来像是无情无欲的圣者。而他腰间却戴着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粉绿流珠坠,随着他的走动叮铃作响。
竟然比伶舟聿还要绝色几分,逢春盈心想。初见伶舟聿时,她的确被伶舟聿的容貌弄得晃了神,他比她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秀美。
“你随我来。”圣者朝相闾轻声道。
相闾向周围的师妹师弟告辞,脚步轻快地跟在圣者身后。
光是一个背影,逢春盈都已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