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邬岁宁轻声道,“注意安全。”
天色灰蒙低暗,云层黑压压地往下沉,仿佛要落在屋檐之上。折磨人的春雨迟早落下,逢春盈套上蓑衣就离开了。
无灵村坐落于神灵山的山脚,但村子里的人并不信奉神灵。只是听说李四光之死后,隔壁村里有人念叨这是山神发怒,降下的罪罚。这些依然是云桃告诉逢春盈的。
连着几日都是雨天,相邻两村几乎无人上山,整个山路都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空灵的鸟鸣。逢春盈不明白,所谓修仙,就是往偏僻的地方跑吗?况且她已经走至半山腰,都没有瞧见白衣男的身影。
天空又开始落起小雨,她能清晰瞧见眼前飘着的、细细密密的雨丝,之后雨若是落大,还可能将她困在山中。逢春盈顿了半瞬,抬脚又往山中走去。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一个时辰抑或是两个时辰?逢春盈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一处山洞前。站在高处望下去,山洞一片漆黑,如同巨口深渊,随时都会将人吞没。
这就是隔壁村口中的山神之洞吗?
逢春盈正打量着该从何处下去,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她回头,果然瞧见白衣男站在几尺之外,而雨滴仿佛生了眼睛,竟然生生绕开他砸落在地。
“仙长。”逢春盈抬起斗笠,“请您帮帮我的阿姐。”
“好啊。”
白骨面具遮挡了白衣男的神情,逢春盈却从两个字中听出了他的愉悦之情。她心中莫名不满,偏生不能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随我来吧。”
瞧见白衣男转身往林中深处走去,逢春盈停了几瞬才缓缓跟上。两三步后,她感觉有谁正盯着自己,被注视感强烈得让她难以忽视。然而当她回头瞧去,只看见黑暗阴森的山洞。
雨丝渐密,逢春盈耳边全是雨落在树叶上的哗哗声。她沉默地跟在白衣男的身后,大抵半盏茶后,瞧见前方出现一间精巧的小木屋。然而她方走至门口,白衣男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她。
逢春盈瞧见他微微抬手,自己身上的泥污瞬间消失,衣衫恢复整洁干净的模样。她心中并无感激之意,待她下了山,身上仍然会沾满污渍。但她抬头笑道:“多谢仙长……”
“相闾。”他惜字如金。
逢春盈先是愣了半瞬,后从容接话:“多谢相闾仙长。”
相闾不再说话,只是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道:“不怕我将你杀掉?”
屋内飘溢着浅淡的茶香味,逢春盈站在相闾前方,瞧着他掀开面具,露出小半张脸品茶。她本以为他面具之下也是森森白骨呢,不过也是人脸罢了。
“以相闾仙长的实力,若是真心想要杀掉我,早在昨夜就已动手,又怎会留足时间任我思虑。”逢春盈直直盯着他,“所以我想,我对您来说,是有价值的。”
相闾停下动作,忽然轻笑出声:“逢姑娘,坐吧。”
逢春盈脱下蓑衣,将其放在门口后方踏进屋内。她在相闾对面落座,试探发问:“仙长所说的一体双魂,可是有解?”
“自然。”相闾重新戴好鬼气森森的面具,“将其中另抹灵魂提出来便可。”
真的如此简单吗?逢春盈开始思考现代人格分裂是如何恢复的。但这到底是奇幻的世界,她需要放弃曾经的部分科学论。再者五年过去,许多事物的记忆也悄然流逝。
相闾瞧出逢春盈的走神:“不相信?”
“不。”逢春盈回答利落,“只是担心阿姐的身体,怕她受不住。”
“所以我们需要寻找四味药材。”
逢春盈听出相闾声音上扬,但她不明白哪句话又让他心情变好,真是古怪且傲慢的人。
她面上情绪不显,问道:“是哪四味药材?”
“我会与你一同去寻。现在,”相闾将他的手摊开放在桌面上,“将你的手给我。”
逢春盈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看向那只手。相闾的手指修长,掌心细腻白皙,生出的茧比她的还要薄,倒是将手保养得许好。她只犹豫了两息,随后将手虚虚搭在他的掌内。
然而相闾倏地将手指嵌入她的指隙之间,使两人十指相扣。
逢春盈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扣住。下一瞬,寒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入她的体内。那抹寒流在她体内乱窜,逢春盈被折磨得紧闭双眼。直到某刻,她感觉识海被轻轻抚摸,混乱的线瞬间被分散、捋直。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相闾已经收回手,甚至拿出方帕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掌。
逢春盈心中冷笑,相闾这该死的无礼之人,他不如直接将那只手砍掉。
“拥有我的灵力,你便能看清身边之人是何模样,”相闾声音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