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也是和邬岁宁住在一起的第四年。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妈妈死后的第七月,她遇上车祸,结果一睁眼就来到这个世界。
妈妈已经离世,曾经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已无牵挂。至于这个世界……逢春盈抬头看向燃烧正旺的烈火,她要邬岁宁活下去。
一个时辰后,逢春盈端着药回到房间。她瞧见阿姐坐在床上,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被子上,嘴里似乎还小声念着词。而逢春盈只以为是阿姐不舒服,将药放在一旁便走上前触摸她的额头。
“阿姐,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邬岁宁温温柔柔地笑:“好,我会告诉小盈的。”
逢春盈端起药碗,将汤药搅凉后便递给邬岁宁。然而邬岁宁这次没有伸手接过,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竟然透露着丝丝期待。逢春盈虽然感到奇怪,但最后还是舀起药一勺一勺喂给阿姐。
汤药很苦,可邬岁宁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逢春盈喂一勺,她就顺从地饮下一勺。
“阿姐今日怎么一直盯着我?”汤药见底,逢春盈将药碗放下。
邬岁宁神情愣了一瞬,几息后虚弱道:“总觉得许久未见到你。”
闻言,逢春盈握住阿姐的手:“会好起来的,阿姐。”
屋外的雨渐渐变小,直至傍晚时彻底停下。不远处的山林之上还弥漫着浓厚的白雾,似乎在酝酿着即将来临的暴雨。逢春盈将鸡舍里的蛋捡出来装进篮子,想着明日一起带去集市上卖掉。
“都死人了你还到底乱跑!”
逢春盈抬头就瞧见中年女子扯着十三四岁少女的衣领往这边走。少女夸张地嗷嗷大叫,看见逢春盈时还不忘朝她挥挥手。
逢春盈向两人招呼:“徐婶婶,云桃。”
徐阿娘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僵硬地回应:“小盈又捡那么多鸡蛋啊。”
“是呀。”逢春盈笑着将几枚鸡蛋塞给云桃,“正长身体呢,多补补。”
云桃匆忙道谢,随即被她娘强硬地扯着往家走。
逢春盈并不喜欢徐阿娘,就如徐阿娘不喜欢自己一般。
至于她的女儿云桃,逢春盈倒觉得很有意思,哪怕徐阿娘多次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但云桃还是爱往她的身边凑。
云桃是单纯、没心眼、灵通的孩子。村子里许多消息,逢春盈都是从她那处听说。谁与谁吵架、谁与谁看对眼、谁家狗要生了……她都知道,甚至山中哪处有珍贵的草药,云桃也不吝啬告知自己。
晚饭之后,逢春盈细细地清洗自己的头发,擦拭着发尾回到房间里,悬挂衣服时摸到伶舟聿送给她的簪子,她将其随意地放在梳妆台上,随后忽然听见屋外有人正唤她的名字。
“阿盈姐,我给你带了自家烙的饼。”云桃笑容灿烂地朝逢春盈招手。
逢春盈道谢后接过,关切道:“天色已晚,记得早些回去。”
云桃敷衍地点头,问:“你知道李四光死了吗?”
“知道,白日里……”逢春盈停顿半瞬,“听说了。”
“你猜他怎么死的?”不等春盈回应,云桃四周瞧了瞧,确认无人后轻声道,“村子里来了位仙长,戴着可怕的面具,神神叨叨地说是李四光被邪灵杀害了。”
邪灵?逢春盈知道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世界,但她从未遇到那些奇幻之物。
“李四光的爹娘求仙长收了邪灵,可仙长说他来村子里只为寻人。”
闻言,逢春盈难以克制地笑出声,原来他们仍然报以希望,以为上层之人会好心帮助他们。
云桃疑惑地看着逢春盈,不明白她为何发笑:“阿盈姐,怎么了?”
逢春盈摇头:“只是觉得这仙长实在荒谬。”
天色越渐发沉,云桃没有在逢春盈院子里停留太久,同她又闲聊两句便蹦蹦跳跳地离开。逢春盈并未将仙长一事放在心上,她转身回到屋子里想去瞧瞧还在昏睡的阿姐,结果发现阿姐又去到她的屋中。
然而逢春盈倏地察觉阿姐不对劲,她如同白日那般死死盯着梳妆台,就连自己唤她,她也毫无反应。逢春盈心底发怵,焦急道:“阿姐,你到底怎么了?”
从白日开始,阿姐就略微奇怪。
邬岁宁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缓慢转头看向逢春盈,声音沉沉道:“这是伶舟聿送你的吗?”
逢春盈瞧见她提到伶舟聿时神情不对,下意识地否认:“是我之前买的。”
“骗子!”邬岁宁站起身,两三步就来到逢春盈身前,“这明明就是伶舟聿给你的。还回去,快还回去!你不能与他定情,不能……”
逢春盈不明白阿姐今晚为何如此,她扶住邬岁宁的手臂:“阿姐,你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