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家分猪肉,叶老太一直说让她去领,一旁的张兰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谁领不都一样,自家婆婆真是闲的慌,也不怕压坏了她的宝贝女儿。
“好。”叶腊梅转变了脸色,一脸高兴的答应。
等队里所有人都按份额领完猪肉,确认还有剩余后,季昭才走上前。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还剩了些猪下水。大队里的人大多不稀罕这东西,一来处理起来麻烦,二来味道重,稍有不慎就做得腥臊难咽,没人愿意费那个功夫。
分肉的王师傅态度和善,这多少是看在季昭当过兵的份上——他在队里管分肉多年,向来是看人下菜碟,谁要是敢惹他不快,直接就把最边角的肉塞过去,对方还没处说理。
“兄弟,这猪下水没人爱要,给你便宜一毛钱。”王师傅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猪肚和大肠,一边随口说道。
季昭也不矫情,顺势应下:“好,多谢王师傅。猪肚来一副,大肠也来一副,我爱人会做这个。”
买完东西,季昭原本打算直接去李军明家打个招呼,没想到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李军明在不远处等着他。
“老季!”李军明远远地招手,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晚上去我家吃饭啊!前些年我自己酿了几斤高粱酒,一直没舍得喝,一个人喝着也没意思,现在你来了正好,陪我好好喝两盅!”
这话正合季昭心意——他原本也打算请李军明晚上来家里吃饭,这下倒是省了再开口。
他和李军明这么多年的交情,这次回来也每一起好好叙旧,今晚正好是个机会。
“别去你家了,”季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我家,你带着酒来,咱们哥俩好好叙叙,我让南枝多做几个菜。”
于是,季昭便打算打道回府。
叶腊梅顺势跟上去,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季大哥,好巧啊。”
季昭回头,看见是她,脚步暗自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不巧,我正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呢,咱们正好顺路。”叶腊梅不肯放弃,又往前凑了凑。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季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不是傻子,相反,在部队里听多了战友们的恋爱故事,对人心的这点弯弯绕绕看得十分通透。
他清楚叶腊梅的心思,可他对这种刻意攀附、甚至可能牵扯出后续麻烦的关系毫无兴趣,心里除了厌烦,再无其他。
“啊对,我昏头了,是在另一个方向来着。”被当场拆穿,叶腊梅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暗自气恼——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让他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她却不知道,若是季昭知道她的想法,恐怕只会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给她留余地了。
回到家,周南枝正坐在桌边,对着一团毛线和两根织针愁眉苦脸。家里就季昭一个人会打毛衣,现在他还空,等以后上工或上班了,哪里还有这个功夫?
总不能一直买现成的,便想着趁现在自己学学。
“怎么想起打毛线了?”季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南枝这才回过神。
“回来啦?”她放下毛线,目光落在季昭手里拎着的猪肚和大肠上,眼睛亮了亮,“早上刚杀的猪吧,新鲜得很。中午我给你做个猪肚鸡,大肠刚吃过,就留到过两天再做。”
“晚上再做吧,”季昭一边换鞋一边说,“我约了军明来家里喝酒。”
周南枝点点头,爽快地应下:“行,那我多做点菜,你们也好尽兴。”
傍晚时分,李军明一推开季昭家的门,下巴差点没惊掉。
“老季,你这也太破费了!”他指着桌上的菜,声音都有些发颤。
谁家招待人这么奢侈?整整五菜一汤,光肉菜就有三道!
排骨玉米汤清亮鲜香,辣炒大肠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猪肚鸡炖得软烂入味,还有一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再配上两个用猪油炒得翠绿的素菜——这阵仗,别说平时,就是过年也未必能吃上啊!
他家里日子过得在邻里间已是数一数二的宽裕,每顿也不过一个菜,一个月能沾一次肉星就算不错了。
他忍不住想,自己这兄弟不会被他这一顿给吃垮了吧?
“老季啊,我还是走吧。”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南枝,弟妹不会生气吧。
周南枝面色如常,看不出端倪。
季昭的反应却平淡得多。毕竟在周家,三菜一汤是日常标配,今天不过是比平时多加了两个菜,算不上什么稀奇。
“和我还客气什么?”季昭拍了拍李军明的胳膊,语气熟稔又带着不容推辞的热络,“咱们两个这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聚一次,当然要不醉不归。”
李军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
他心里是真想去,可看着季昭家桌上那阵仗,再想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