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菜已经不多了,要了一份凉菜,一份粥,又给自己打了咸菜和馒头。
回来的时候,季昭还在看书。
“在看什么书?”周南枝走过去,扫了眼他手里的本子。
“军队纪律手册。”季昭头也没抬,声音平稳无波。
周南枝愣了下,没再接话,转身把手里的餐食摆到桌上:“额,好,吃饭吧。没抢到食堂的包子豆浆,你对付一下。”
放下碗筷,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们这有没有供销社、小卖部之类的?”
几句问答下来,周南枝总算摸清了军用供销社和小卖部的位置。她心里盘算着,军队的货品肯定差不了,得趁机会多买点。
这时,季昭忽然开口:“最下面那个抽屉,你拿吧。”
“什么?”周南枝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季昭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扫了她一下,清晰道:“钱和票。”
周南枝瞬间明白过来,却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不用,我自己有。”
说完,她拎起空了的布袋子就往外走,只留给季昭一个干脆的背影。
季昭垂下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基地的东西果然又多又好,各种紧俏稀罕的物件儿在这儿都能寻着。
货架上摆着不少时下流行的零嘴儿: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泛着凉,标签边角都磨得发毛;印着“大众”字样的方便面是稀罕货;还有纸包的古巴糖,糖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她挑挑拣拣买了一大包,心里盘算着石头见了准得欢喜。
实用物件也不少,铁皮外壳的手电筒带着挂绳,军绿色的搪瓷水杯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还有帆布面料的帐篷,厚实得看着就耐用。
周南枝咬咬牙都买了——这可是攒了好一阵子的工业券和现金,付完款手里彻底空了,连几分零钱都没剩下。
怕季昭察觉异样,她没敢往空间里放,只能把汽水、零食和帐篷、水杯摞在一块儿,用网兜兜着扛在肩上,一步一挪地往外走,累得额角直冒汗。
好在,途中竟遇上了那天送她过来的士兵。
“嫂子,东西我来帮你拿吧!”士兵一见她,立刻离队快步跑了过来。
周南枝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有些茫然——他是在叫自己吗?
她迟疑着递出东西,现在的士兵都这么热情吗?
“这挺重的,我分你一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士兵单手便将所有东西都拎了起来,另一只手还轻松地朝她摆了摆,示意她跟上指路。
周南枝看着他毫不费力的模样,默默收回了手。
……好吧,是自己无知了。
一进病房,那士兵反倒比周南枝还要激动,几步冲到病床边,笑着嚷道:“老大,你还好吗!哈哈哈哈,我可太聪明了,借着帮嫂子拿东西的由头,总算混进来了。”
一旁的周南枝愣了愣,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啊?”
霍承宇立刻点头应声:“是呀嫂子,我刚入伍的时候,老大就是我的排长,那时候多亏了他带我们呢!”
季昭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无奈:“你这小子找死是不是?又想写检讨了?”
“写就写呗,反正我都混进来了,一点不亏。”霍承宇满不在乎地耸肩,在他看来,大不了就是在全连人面前做个检讨,值当。
季昭皱紧眉:“你要呆多久?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
“那简单,什么时候抓到我,我什么时候走。”
季昭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头疼,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南枝。
周南枝自以为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悄声离开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下季昭没办法了。
病房里只剩两人,霍承宇收敛了嬉皮笑脸,语气认真起来:“老大,你什么时候能好啊?你不在队里,下面那些家伙都彻底松懈了。”
季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承宇,就算好了,我也不会回去了。”
霍承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不自觉哽咽:“为什么?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组织肯定会让你留下的!”
“我的身体伤得太重,就算痊愈,也回不到当初的状态了。”季昭语气平静却坚定,“战场上容不得半分差池,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冒险,更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罪人。”
“那文职也行啊!文职不也能留在部队里?只要好好干,照样有机会往上走!”霍承宇急着劝道。
季昭却只是转头看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霍承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就懂了——老大根本不肯。
保卫国家、冲锋陷阵才是他的志向,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