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花束突然被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也不知道刘师什么意思,只好实话实说。她不是素食主义,但也没达到无肉不欢的地步。
“那这样,你这段日子多吃点肉,增肥一下。”说着刘师将她的定妆照晃了晃,“你现在太瘦了,我觉得再胖点更合适。”
花束点了点头,刘师说完便准备让她回去,又想起什么一样,朝着她喊道:“这几天没你什么事情,回家给我吃胖点。去香港那天我希望你能比现在好点,快回家去吧,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
这话惹得全场工作人员都静下来,全体目光都看向她。花束觉得,如果刘师不是脸上带着笑意说这话的,估计会被误解为在把自己轰出剧组。
因为拍戏的缘故,周蕾的将表演课程都排后了。用她的原话就是:“后面拍戏的时候我和你天天呆一块,到时候再上课。这几天我也要顾着电影的事,先推迟个到开机再说。”
就这样,花束这几天不仅能不用每天到剧组报道了,还不用参加表演课了。现在突然闲下来没事情干,让花束有些不习惯。
她从小到大似乎从来没这么清闲过。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让她变得开始迷茫起来,她给刘玲打去电话对面却显示忙音。这一瞬间,花束意识到自己好像除了刘玲外,根本没有人可以聊天。
花束也不想再去顾影自怜地说什么人就是要习惯孤独,她不想去想这么耗费精神的哲学问题。她现在只想睡觉,可能是为了报复学生时代那种起早贪黑的地狱学习模式,她现在的睡眠时间总是很长。
唯独这次花束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是外面还是白天的缘故吗?但窗帘早就拉上,这定制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根本没道理睡不着。
花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如同不粘锅里的鸡蛋卷一样。最终,她还是爬起来,穿上拖鞋,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自己真真假假说的话也有些多,还是好好复盘一下吧。
一切都要从妈妈生病说起。
花束出国没几个月时妈妈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她得了肝癌,被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了。花漾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后,瞒着花束她的病情,直到最后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时,花束才知道这件事情。
而花漾临死前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居然是:“花束,我从来没怪过你爸爸。”
花束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根本不是那个几年前落水淹死的吴涛。就算花漾从来没单独告诉过自己,可是每次他们两个吵架时,花束都听的一清二楚。
自己名义上的父亲,长得老实巴交,靠着家里关系进入国企做个普通办公室小职员的吴涛。
在被曝出他是花漾丈夫时,几乎所有人都搞不懂他怎么能和花漾相识的,没钱没地位长得也还行的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是如何能娶到当初红遍大街小巷,一场见面会就万人空巷的当红玉女花漾的呢?
众说纷纭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花束知道。
花束是花漾意外怀上的,医生说过花漾堕过三次胎,如果这次同样堕胎,以现在的医疗手段,以后基本不可能有孩子了,并且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吴涛曾经和花漾算得上从小学起就一直呆一块的好友,只不过后来花漾为了还债早早初中辍学打工,后面两人才没了交集。
阴差阳错下,吴涛因为一次出差偶遇了花漾,他看到花漾微微挺起的肚子,鼓足勇气问了花漾,是不是要结婚了。然后花漾就哭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哭。
吴涛这下貌似明白了什么,他拍着花漾的肩膀问她:“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养这个孩子?”
故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吴涛是个好人?
花束冷冷嗤笑了一声,屋子里什么人也没有,暖气也没有开,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能中和这笑声中的讽刺。
吴涛是个好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从自己记事起,吴涛就一直在和妈妈吵架,他嘴里翻来覆去的永远是:“是我一直在帮你养外面的野种,你个不要脸的婊子!”
“你什么都不干,天天在家往那一躺等着我妈给你烧饭洗衣服的。”
“你有过好日子是吧?那些有钱的老板给你过好日子是吧?老子没本事,给不了你这种好日子。”
而此刻,那位早早丧夫成为寡妇,和自己儿子相依为命,花束名义上的奶奶陈艳则会装聋作哑。要么在厨房洗那早就洗好的碗筷,要么假装拿着抹布在那擦擦弄弄。
陈艳也不会说什么带花束出去避免听到父母吵架,甚至会在花束自己受不了听到吴涛骂自己妈妈躲在屋子里时,特意假装拖地扫地打开房门后故意不关然后在门后磨磨蹭蹭半天,嘴里还嘟哝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