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话里话外都是要让魏远聪公司开不下去的威胁。嘈杂的人声一个比一个犀利尖锐,几乎要将口里的唾沫尽数喷到他的脸上。
“现在是人重要还是搞垮公司重要?!!”安桐胜将人挡在身后,朝着情绪最激动的那人喊道,“里面不仅有你们的孩子,也有我们的员工,你们的孩子是人,我们的员工难道就不是人吗?我们知道你们着急,我们同样也着急,与其争论这些,倒不如找到人再吵。”
安桐胜安抚道:“搜救队和我们都会再次进山,我们一定会找到人的。请大家放心。”
嘈杂的人声逐渐降低音量,搜救队队长此时也站出来说话,再次安抚在场的家属。随后便询问在场的人有没有想要一同加入搜救,但换来的却是沉默。
“有些不方便。”说话的是一名男性,穿着西装外套,脚上套着价值不菲的皮鞋,“要不等等,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他花重金请搜救队来,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赶来。
“是啊,我们的确不适合进山。”穿着高跟鞋,身着香奈儿的女性附和道,“还是你们去吧。”
搜救队队长扫过在场的人,无一不是穿着价值不菲的套装和装饰,叹了口气道:“时间紧迫,那我们先进山。”
魏远聪闻言,立即脱下身穿的西装外套,又从后备箱拿双运动鞋套在脚上,换上搜救队的衣服就跟在队长身后,而安桐胜就紧跟他的身后。
“你不用去。”魏远聪回头拦住他。
安桐胜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去。虽然我总是跟半哥对着干,但他不能在这出事。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常在山里走,习惯的。”他说得认真,全然没有玩笑的意味。
魏远聪垂眸似乎在思考,但很快得出答案:“好,但你要听话。”
安桐胜点点头,听话?可不一定是听谁的话。
进山的路崎岖,相当于是在石头缝里找脚指头能落下的地方。加之下过雨,石头的表面更是光滑,光是踩上去就要有滑倒的心理准备。安桐胜踉踉跄跄地滑了几下,扒着两侧生长的植物稳住身形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天边又下起绵绵细雨,落在头上就跟落霜似的,隔一段时间就要扫一扫。安桐胜没这个烦恼,只是不断汇聚的雨霜逐渐成了雨点,从他光滑的脑袋上滑至两鬓间,带着微痒。
他总忍不住想挠,正准备上手的时候,头上多了顶帽子压在脑袋上。而给帽子那人已经蹬上两步往前大步走去。魏远聪的头上很快沾满了雨水,一绺一绺地黏在上边,手和脸上不可避免地沾上泥斑,裤腿更是泥泞不堪。
这还是安桐胜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们一路行至半山腰,耗时三小时。天色逐渐黯淡,脚边的路虽然变得比原先好走,但光线已然不足以让他们进行前行,只好原地休整一会补充体力,再考虑下面的搜救。
“老大,干粮。”安桐胜从兜里掏出压缩饼干递给魏远聪,而他自己嘴里也塞了半块。魏远聪没接手,“我不饿。你留着吧。”
是了,他此刻肯定压力重大,一边要担忧兄弟的安危,另一边还要担心后续的情况,那些家属各个都不是好惹的,还都威胁要弄垮他的公司。安桐胜不知道如何说,只好坐在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远聪瞥眼看向他,肩膀使劲抖掉他那只沾油的手,快得几乎没让他反应过来。
安桐胜讪讪地收回手,“那你先琢磨琢磨吧。”
手电筒的灯光来回扫荡在山间,嘶哑的喉咙早已发不出声音。这场雨下得断断续续的,他们为了避雨也停了几次,而这也让搜救变得越发艰难。
“我们现在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在山里还是在山洞里。若是在山里还容易找,可要是在山洞里面……凶多吉少。”搜救队队长根据经验进行判断,加之沿路上来都没能再发现他们的踪迹,更是让他心底一沉。
只能说明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们的痕迹被雨水冲刷不见了;而第二种则是他们压根没选择这条路走,而是选择其他的路。可这条路已经是他们根据路况判断的最优选择。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所有人的心情如同跌入谷底般低落。
“找到了!找到了!”前头探路的人倏然喊道。
一件被用过的沾有鲜血的纱布显露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