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未遂
,你见到人就好。刚才警察还把我拎去教训,说不能翻栏杆来着,我还是第一次被警察抓住教训呢。哈哈。”他笑了两声,似乎是为了缓解此时凝重的氛围。

    方天演垂眸,医院顶上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家属不能在医院待了。安桐胜和方天演相伴出了医院门。

    “回家吗?”方天演忽然问他,眼底闪过一丝踌躇。

    安桐胜点头,明天还得上班。

    方天演神情认真,丝毫没有在开玩笑。“我能去你家待一晚吗?”

    安桐胜沉默,若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若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亲生父亲自杀未遂,情感压力如潮水般涌向他,孤身一人的确值得人担忧。

    “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没等方天演说完,安桐胜立即答应,“好。”

    他和安桐胜对视,许久他眼底干涩,垂眸:“那走吧。”

    安桐胜打了网约车,没一会就到了,两人上车,车往圣地安小区方向开。

    玄关处还放着他们去超市抽奖得到的招财猫,猫手不停摆动,像是在欢迎回家。安桐胜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无比熟悉的鞋。

    方天演穿上,是他的鞋,没带走的。

    屋内的布局还是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也没有多少生活过的痕迹。从冰箱内,拿出瓶矿泉水放在方天演的面前,安桐胜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这里你很熟悉了,自便。”

    “我去客卧,你睡主卧。”安桐胜将枕头被子卷起来。

    方天演倏然攥住他的手,“不能一起睡吗?”语罢,安桐胜喉咙动了动,口腔内的唾液被尽数卷入腹内。

    安桐胜哑声:“行。”

    刚洗完澡的安桐胜跨出浴室门,床上躺着穿睡衣的方天演,熟悉的画面如潮水般袭来,怔色片刻后回神,搓了搓头上湿润的发梢。

    安桐胜道歉:“对不起,方老先生……我去看过他两次,都是不欢而散。他每次都显得异常激动,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方天演眨眼,摇头:“我爸他自从进去之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加上我哥一直不愿让我们探望。我们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只能骗我爸,他过得很好,兴许他也知道我们在骗他。”

    他的大拇指相互揉搓,逐渐用力,发红,似乎抵达崩溃的边缘。

    安桐胜覆住他的手,传来温暖宁静的味道,“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他柔声道。

    方天演几乎要沉溺其中,忽地将手抽回,眼睛不知道盯到何处,定住:“那个是?”

    他顺着看去,是安晴送来布偶里面的Q版方天演,也是他们分手的“引火线”。安桐胜笑了下,“其他的都处理了。虽然因为它发生不少事,但因为太像了,不舍得扔。”

    太像了,不舍得扔。方天演垂眸,“如果……我们。”话头刚起,他猛然止住,没有如果。分手那段时间对他们彼此都好,是最优解。

    安桐胜“嗯?”了声,没听清他说的话,“如果什么?”他上前取下布偶,捏了捏它的身子,依旧柔软。

    “你为什么把它放在卧室里?”方天演突然质问他,语气略凶。

    安桐胜不解,再度捏了捏它的脑袋,“不应该放在卧室吗?”

    “不能放在卧室,谁知道你会不会带人回来,在这里睡觉。”方天演阴阳怪气,稍许察觉到语气不好,连忙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它长得怪丑的,放在卧室里不合适,看着怪怪的。”

    安桐胜睫毛颤动,心中滑过无数情绪:“我从来没觉得它丑。”说着,他顿了会,继续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也从来没带人回来过,除了你……,不,一直是你。”安桐胜将布偶放回原位,调了个头,把背对着床,如同沉默的守卫者。

    屋内空气仿若骤然变得稀薄,两人默契地别开眼,摁耐住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脏,不动声色地急促呼吸起来。

    方天演将被子拉到下颚处,随后将脑袋都藏在里面,发出的声音自带闷声:“我先睡了,记得关灯。”

    灯光很快熄灭,身侧悉悉索索地传来动静。安桐胜小心地掀开被子,冷风随着动作灌入其中。

    对方蠕动了下,安桐胜立即定住全身,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被子突然被掀开大口,如同黑洞般将他吸住,暖哄哄的。

    “磨蹭什么呢。”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暖流从心口蔓延至周身,安桐胜难以诉说此时的感受,像是在外寻亲的游子终于找到故土般的安心舒适,所有一切美好的瞬间都比不过此时的感受。

    夜逐渐深了,耳畔边的呼吸悠长,如此宁静易眠的夜,他有些舍不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