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还有三个月前被抓进去的，精伦集团的前董事长，方前，以及他儿子方江川也在里面。
精伦集团几乎是一夜崩塌，大跳水，就这样安晴还能过去谈些什么交易？安桐胜上下滑动着手机查阅到的资料，由衷地感到诧异。
身侧温热的鼻息传来，安晴趴在他座位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跟我说做人不能落井下石。”安晴淡淡地说完重新做回位置上，扣好安全带。
安桐胜熄屏，笑道：“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不算是落井下石，算是合理收购。”他虽然不知道安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利益是商人洽谈的前提。
没有好处，安晴是不会去的。
黑色挡板从中间升起，将声音尽数挡在封闭空间内。
“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这话带着肯定语气，仿若安桐胜笃定她知道些外人不知晓的东西。
安晴眯眼，露出神秘微笑：“事以密成。”
云城监狱静谧森严，外墙高耸坚厚，俯视看如同无顶的鸟笼，压抑着里面的人。狱长将他们领到相应的窗口等待。
安桐胜观察四周，没有一扇窗户，冰冷的白炽光从顶上打下，将人影牢牢锁在脚底，不得移动半寸。
手肘搭在桌面依稀能感受到对面走廊传来的沉重脚步。
方前，已然被剃成光头的模样。
他肉眼可见的消瘦，手臂上的黄黑皮如粘连在骨头般贴合严密，瘦得脱相，瘦得只剩下骨头，好似囚服里还可以再塞个人进去，与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判若两人。
对方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亨，安桐胜心下顿时涌升感叹。
方前眼神溃散，空洞呆滞地注视着前来拜访的两人，似乎这次会面也只是被安排的部分。
安桐胜忽然想起方天演，他见到自己父亲是这样，他的感受如何？
绝对不好受。
他垂眸，目光再次移动到对方身上，正欲寒暄两句，安晴抽过电话开始询问：“方董事长，我来是想同您商量精伦集团之后的发展，我有意收购精伦集团。”
她直接将来意告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安桐胜愣神地看向她，随后立即调整状态，站在她身后充当无形的后盾。方前睫毛微微颤动，听到精伦集团这四个字时，神情微变，视线逐渐聚拢，汇聚在安晴身上。
松弛的皮肤瞬间绷紧，对方大笑起来，嘴角咧开，可眼底却笑得阴森可怖，瘆得慌。
“不可能。精伦集团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给你！不可能！不可能！”方前近乎将整个身子匍匐贴在窗前，猛地衣领被攥住弹回座位。
狱警警告方前：“老实坐好！”
“事实上，我只是过来征求你的想法，精伦集团的股东们才是我的目标。据我所知，你名下的股份早就转移给方天演了。你想让他独自挑起大任，却不想他有没有这个实力。”
安晴冷不丁地告知他，关于方天演的现状，“他来应聘我们公司的助理职位。可惜出于怀疑，我不能同意让他进来。”
“试问一个高中毕业，过惯富裕生活的富二代在落败之后要如何生存。摆地摊？还是卖力气？”
“安晴，够了。”这话清晰地从耳边传来，是安桐胜。
安晴喉咙哽顿，没回头看，继续说：“我知道你为研制出最新的超导材料，秘密搭建一支科研团队。还研发出特殊材料“L”。我要这支团队，以及他们所有研发成果的使用。”
特殊材料“L”？过于陌生的字眼，安桐胜脑中像是被团毛线所缠绕，让他如何也解不开。
方前斩钉截铁：“不可能。”随即挂掉电话，往回走。
这算是彻底地谈崩了？才不到五分钟，这就结束了？！安桐胜有些懵。这就是他们所谓高级的谈话，越高级越简单？谈不拢就走，还真是毫不留情面。
安晴举着电话，稍许才挂回原位，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安桐胜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影响了这次的会面，自知理亏地语气放低：“接下来要去哪？”
安晴没吭声。两人出了监狱大门，上车。
“你有病吗？”安晴将挎包甩在他脸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尖锐物件，打人脸生疼，“我谈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
那叫谈得好好的吗？人家一口一个不可能，一口一个拒绝，你管这个叫谈得好好的？若不是自己开口打断，怕是他们早就被狱警给赶出来，再也不给彼此会面的机会。
安桐胜咬牙，知道安晴此时心情不好，何况他的确插话了，老实道歉：“对不起。”
听到这话，安晴上下打量安桐胜，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诧异对方今日如此老实，居然不反驳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