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晦气话
    夜彻底地黑了,东西被收起扛回大巴车上,路边逐渐吹起虫子交响乐。安桐胜上去的时候,车窗边空着,旁边坐的是方天演。

    “收腿了。”安桐胜理所当然地挤开他的腿,坐着边上。社长点清人数,同周围人确定后。大巴车才摇摇晃晃地往校区方向行使。

    夜晚的路相较于白天显得格外地顺利、平坦。车内传来不小的鼾声,起起伏伏的。安桐胜环视周围,大多数人的脑袋靠在软垫上,不约而同地休憩起来。

    莫名地,一道沉重的黑影向他靠近,脑袋倚在肩头,鼻息扑哧在他胸膛,酥酥麻麻的。他手攥紧,别眼躲开望向车窗,漆黑窗面倒映着内部的画面。

    脑袋逐渐歪下,安桐胜及时用胸膛撑住对方,细微缓慢地将人移到自己的锁骨位置。颈部传来呼吸,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

    轻微地,如同果冻般的触觉,迅速一扫而过。他双手撑在座椅上,怔色,片刻心跳如雷。

    不是,刚刚那个感觉是什么?下颚?嘴角?唇?

    没等想清楚,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先前胸腔内缺少的氧气瞬间被补充完整,他推开昏睡的方天演,将整个身子大幅度地偏向车窗,半俯在座椅与座椅之间,用手捂着嘴,强压嘴里的咳嗽声。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方天演将水瓶拧开递给安桐胜,“呛到了?”

    安桐胜抬脸看他,疯狂踊跃的心脏在喉咙处打鼓,鼓声震动传达到大脑,空白茫然。视线仿若被迷雾遮蔽,眼前的人变得虚无……

    方天演:“还好吗?”手跟着脊骨往下顺。

    视线逐渐收拢,他,还是他。

    安桐胜收回视线,接过他手中的水瓶,喝了口,间隙回道:“没事,刚刚呛到口水。”

    方天演这才放心,神情放松:“缓过来就好。”露出的眼睛弯了弯。

    瓶身捏紧,发出咯吱声。安桐胜回神,捂了捂胸口,先前地猛烈还深深刻在脑中。

    他心想,心跳那么快,是生病了?肯定是熬夜熬得太多,回去后不能再熬夜跟那些恶评激战到天亮了。

    惜命,惜命,惜命。

    “最近熬夜熬得多了,心口总是不舒服。别是得心脏病吧?!”安桐胜不知为何,突然向方天演解释道。

    方天演露出担忧眼神,指腹压在他肩膀:“别说这种晦气话!你早点睡。别码……马上回去就打开游戏熬夜。”

    他乖巧地点头答应。

    刚才的对话不自觉地吸引着周边的目光,目光中隐隐带着疑惑,面对众多投来的视线,“我会监督的。”方天演凑近,压低声音。

    安桐胜忍不住答应:“好。”

    好个鬼啊,他平常码字也得码到半夜,偶尔才会有灵感大爆炸的时候,但手中又留不住存稿,被读者夸两句就直接三下两下全发上去。

    结果无一例外,用小号跟黑粉斗争到天亮,匆匆睡了三四个小时就去上课。

    存活至今,全靠年轻。

    随便吧,只要在聊天中说声晚安,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安桐胜心想。

    从岔路口处分开,安桐胜回到宿舍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才打开电脑开启沉浸式码字模式。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快速扫了两眼,没什么重要消息,干脆将手机反盖。

    少了外界的打扰,码字变得顺利许多。外面的夜由黑变暗,里面还是光亮如旧,舍友于弘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刀光剑影,细微地枪声从耳机泄漏。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安桐胜忍着强烈的困意,从抽屉里抽了条速溶咖啡,忽地顿住,咖啡因会刺激心脏。

    像是年久失修的齿轮,突然上油转动起来,他翻转手机,屏幕上淡淡地显出条消息,方天演的,只发了一条。

    【方天演:晚安。】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加上一个标点符号,配上蓝天白云的头像,竟让他有些手心打颤。

    刚打完上一场游戏的于弘忽地扭头,隔壁的灯光赫然熄灭,他面向正往床上爬的男人,问道:“你要睡啦?!还没到三点呢。”

    屏幕亮起,2点35分,还有半个钟呢,打把游戏搓搓有余。

    “最近心脏不太好。不熬了,你也少熬夜。”安桐胜好言相劝。他刚躺下,一股汹涌、不可忽视的睡意席卷而来。

    细小的呼噜声传到耳边。

    秒睡?于弘诧异地笑了笑,估计白天蛮累,想着又开了把游戏。

    “嘿,醒醒。”于弘拍打木板,发出震动的声响。安桐胜悠悠从睡梦中醒来,心头猛然一跳,8点了。

    8点10分上课!

    顾不得刷牙,他套上鞋拿书就往外跑,脚步飞快。抵达教室时,就听到老师点名的声音,“安桐胜。”

    “到。”安桐胜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边喘边找位置。

    早知道就睡早点了,还好没迟到,不然期末有得他受的。讲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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