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之缘
    夏季的云城温度高达三十三摄氏度,日光滚烫地打在水泥地上,炎热得要人挤压着胸腔内的力气,大口地吸着空气中为数不多的气体,热气快速在空中扭曲消散。

    云城大学下课铃响起,悠长古朴的调子回荡在校园内。被释放的学生纷纷朝着共同的方向去——食堂。

    “班长留一下。”新来的老师开口留下班级的班长。

    安桐胜应声留下,老师简单询问他两句关于班级的事情,最后添加微信,这个流程便算是走全了。容纳百人的课堂在转头时已然空旷。

    只剩下一人趴在座椅上,像是睡着般还知道用臂弯挡住自己的眼,遮光。安桐胜心想,这堂课不止他们一个班上,指不定是别的学院的人。

    “同学,下课了。”安桐胜在桌角边缘敲了敲,见对方动了动,应该是醒了,他才拿上书本往外去。

    大学的生活无非是上课、回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当然,有社团的自然是去参加社团。安桐胜参加了个微光·志愿者服务社团,挣志愿学时。

    而他需要干的就是参加活动、拍照、学时下发。等学时攒够他就不必再参加了。他算了算,最少也得参加六次志愿活动才攒够。

    而这周的志愿活动是参观养老院。

    负责本次活动的社长正站在大巴车门前,对着上去的人清点着名单,安桐胜接过名单上下扫过,只见密密麻麻字迹中只空了一格,是他名字。

    没等他签字,就见顶上一格,飘飘洒洒地写着:方天演。字迹上的笔锋锐利,都说字如其人,想来应该是个不好惹的人。他没由头地想着。

    安桐胜踏上出发的大巴车,由于来得晚,剩余的位置寥寥无几。很快他选定好位置,在一个黑色口罩男旁边落座。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但这人身上却裹得严严实实,长裤长袖的,前边头发密密地遮住眉毛,再长点应该连眼睛也看不见。

    “诶,同学你好。”安桐胜出于好奇询问,“你冷的话,需要关空调吗?”他向上指,座位顶有空调调制的按钮。

    安桐胜虽然刚从车外进来有些热,俗话说心静自然凉,而且去养老院这点路程他还是能忍。

    口罩男淡淡瞥了他一眼,从鼻腔内朝他“哼”声。

    挑衅?这是挑衅吧!安桐胜先是震惊后是不解。不是,我干了什么?他这么对我?

    只见对方揣手放在外套兜里,往里缩了缩身子,生怕被别的东西沾上半分。

    这就有点过分了,真当我是个病原体?安桐胜心底有些火,但没说。眼见对方全身都快挤进座位和车壁间的空隙,他站起身拨掉顶上空调。

    娇弱男,连个起身关空调都不愿意,安桐胜嘴角珉成线暗想。

    养老院内室内的空间有些小,好在老人并不多。有推轮椅歪着嘴的,还有倚着拐杖的,老人们在护工搀扶下陆续地进入活动室。

    安桐胜从志愿者们里看不到口罩娇弱男,左顾右看时就见口罩男甩着个手跟他擦肩而过,指尖上残留的水珠险些飞到他的脸上。

    艹,这是刚上过厕所的手吧,安桐胜有些恶寒。

    众人站在墙角处,纷纷打开手机复习准备要表演的曲目,安桐胜被挤在最边边,好巧不巧,口罩男就在他旁边,还跟他挤在一块。

    对方身高并不矮,不过比起自己还是差上几厘米。安桐胜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下颚处对方呼出的气息。

    “方天演,在哪?”社长喊道。志愿者们纷纷左右看,帮着将方天演给找出来。

    口罩男边举手边从他们缝隙中穿过。

    社长:“你要的道具给你准备了。”她指向旁边的电子琴,方天演点点头坐上去调试两下,接着对社长点点头。

    他是方天演?安桐胜惊愕,忽地人群挤压的力度松了,前边一个跟一个地登上简易舞台。伴随着琴声悠扬,参差不齐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桐胜秉承着不争不抢不表现,只为挣学时的想法站在最后边。不知怎么地,目光忽地落在正在弹琴的方天演身上。

    五指葱白,骨节分明,落在电子琴上时犹如在演奏不得了的艺术品,连同他本身也化作艺术品,让人移不开视线。

    身材单薄,光透过他的衣服,风勾勒出简单的线条,他瘦得跟张纸似的,根本就是营养不良嘛。

    是吃不饱吗?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自己猜得离谱,会弹钢琴的人家里不可能穷,又怎么会吃不饱?估计是挑食导致的。

    视线缓慢移开,落在电子琴上,琴架上干干净净的,没放手机和谱子。安桐胜惊愕,对方甚至不用看谱,练到这种熟练程度,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微风拂过方天演额头上的头发,小小地吹起一个角。噔,他手下错了个音,但很快调整好,让人以为只是紧张出错。

    怎么可能?!形成肌肉记忆,难道还会因为紧张而出错?安桐胜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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