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乡
他偌大的银行卡数字中增加小数。

    安爹上周刚收到他寄回去的手机,刚得了银行消息马上就打电话问他近况,关心程度让安桐胜那备受打击的心灵得到些许抚慰。

    安桐胜:“爸,再过两天我休息,到时候我带个人回去给您瞧瞧。”

    安爹乍一听没感觉,细想察觉出不对劲,“儿媳妇?”好小子,一声不吭的就要带个城里的媳妇回来,不错不错,真有他的风范!

    安桐胜没卖关子:“是男的,您要多半个儿子了。”话说得坦然,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惜他爸妈瞧不上我,嫌我穷、没本事、长得丑。”

    “他爸妈怎么瞧不上你了?还敢嫌弃你?要说穷、没本事,这还好说。可这脸是随了我的,帅气是不容置疑的。”安爹如同被触到关键词立即反驳道。

    倏地,安爹半天没回话,喘息声倒是在电话还听得清楚,好一会他才说:“你个狗犊子,跟我在这玩心眼子呢。你要在我跟前我非打死你不可!!!”

    声音那头离得远,隐隐听到棍棒落地的声响,兴许是因为安爹到处找合适趁手的工具,好等他回去就招呼上。

    安桐胜毫无负担地继续道:“反正人是我上司。事呢,我也说了,您抓个主意吧,我带不带人?”

    安爹气得狠了,这话明摆着就是要是不带人回来,他自个也不回了。这哪里是给他做选择,这是妥妥的必选题。

    “安叔,我进来了。”屋外突然传来声音,是邻居,“桐胜让我来看看您。”邻居表明来意,见安爹脸上神情有些不好,连忙问道:“叔,您是不是不舒服?”

    好啊,好啊,这都安排好了,安爹面上强扯出笑容,心底暗骂糟心的玩意。电话那头安安静静,似乎还在等着他回话。

    “带。”干嘛不带,只要他敢来。安爹咬牙切齿。

    这都是家事,关上门自个家解决,不必被外人知道。他的眼神轻扫过端正坐在身侧的‘好’邻居。

    他原本带着怒火的脸瞬间换成微笑,乐呵乐呵地说:“桐胜刚来电话,这孩子在城里挣得不多还非要打钱过来,我都说不用,一切都好,这小子非说是要孝顺老爹。”

    他嘴上虽说埋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暗搓搓的炫耀。

    没等安桐胜再问候一下,安爹那头已然挂掉电话。

    两日后,乡下空气清新,呼进鼻腔中隐约能感受到淡淡的水汽味,今早刚下过雨。

    安爹在家里忙活着,时不时就往村口走去,又走回。他边走还边道:“这混小子,不能让他嚣张。”刚说完心底直犯嘀咕,这男的怎么能跟男的好,怎么能长远。

    嘀嘀——,身后突然有车喇叭声,安爹以为是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路中间,连忙走两步撤到旁边,嘀——。

    他脚都踩在路边缘,还搁这嘀嘀嘀,有车了不起啊!他抄起旁边的石头,背在身前,立即转身扬起:“没长……”眼吗?

    细看,不对头,咋是自己儿子在上边,安爹一把丢了石头,朝驾驶位走去。只见车窗降下,露出安桐胜那张脸。

    “爸,上车!”安桐胜朝车里扬了扬,得意地说。

    安爹“哇”了声,用手摸了摸车外壳,车前站着个小金人,他不敢用力摸,生怕弄坏了。这车值多少,他不懂,但他清楚,自己儿子这是有出息了。

    他鼻头酸涩,心头感动不已,强忍着眼眶溢出的湿润,轻轻拍了拍车前盖。

    若不是此情此景不合时宜,他非要仰头大喊他老安家也是出息了。

    “爸,刚下过雨,车脏,别脏了你的手。”安桐胜下车拉过他的臂膀,引着他上副驾驶,又给他带好安全带。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粗粝的手心还沾着湿,指缝中夹着车泥,他胡乱擦在裤腿上,生怕自己身上带着的泥把这么好的车给糟蹋了。

    “这车是你的?”安爹巴巴地用袖口拭了拭眼角泪花。

    安桐胜老实回答:“不是,是您半个儿子的。”

    他奶奶的,就知道他这个儿子没那么大的出息!只知道啃老和啃老婆的,还能干啥!安爹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他老安家注定扶不起墙来?!

    安爹哼哧哼哧两声,鼻腔里喷出两道气,“他人呢?不是说带回来吗?人去哪了?”

    “嗯,算算时间,应该在屋前了吧。”安桐胜思考,点头说道。

    “这村头我可是守着呢,但凡有个陌生面孔我能不知道?连只苍蝇我都没放过,怎么可能在屋前等我们。”安爹甩手,一副不信的样子。

    “真在等我们了。”安桐胜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立即跳出来。

    不可能啊……难不成真是他没留意?安爹将疑惑放进肚子里,没吭声。

    怕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