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扑克擦擦眼泪,“你不用搞懂。”
普鲁托也是这么想的。她伸出手,想要夺回费什——而扑克亮出另一只手掌心中的按钮。普鲁托很快,可扑克更快。传送门出现在她的尖头皮鞋下,普鲁托眼睁睁看着她们被传送到了十米开外。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花费一纳秒。
她当然是片刻不敢耽误,想要再飞过去夺走伴侣——可扑克打了个响指,另一个按钮又出现在她的手中。
普鲁托硬生生停住了。狂风吹过,百十个哭气炸弹在沙石下露出了脑袋。来不及逃跑的人们抱着彼此哭嚎着。
她就这么静止在空中,碎掉的半边面具下是燃烧着怒火的蓝汪汪的瞳孔。她就这么一身赤红地悬浮在太阳下,宛若神明。扑克环视一圈周围的惨状。有的人还没死,暴露在空气中的下水还在顽强地一缩一放;有的人死了,沉默的尸体像一座高山,山顶上潺潺地流着血。
“你的不杀原则呢?”她心情很好地问普鲁托。
“特殊时期。”普鲁托的声音照样没有半点感情。
扑克就是被她这副模样迷倒的。那年她自以为是地要毁灭全世界,让所有人都体会一下“最糟糕的一天”。她用哭气充盈了整座城市,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她自己在笑,可看上去也是在哭。
普鲁托就是这么闯进来的。扑克近身战斗很烂,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是打碎了她面罩的一角,而露出的那只冷漠的眼睛顷刻就让扑克爱上。她不是人类,甚至都不来自地球。她离太阳太远了。
扑克舔了舔嘴唇,“我真好奇你要怎么维持这种样子。”
普鲁托难得地疑惑了一下,“……什么?”
“飞在天上,打击坏蛋,还要给那些有钱人赔笑脸,”扑克真真切切地很好奇,“我看得出来——你最糟糕的一天可比我们糟糕多了。可到头来,打败我们这群失败人士的是你这个更失败的人。你是怎么撑住的?”
普鲁托也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
“因为我相信——更糟糕的永远是第二天。”她真情实感。
扑克笑得开怀,但她的笑容最终也只是消逝在了风中。二人看着彼此,同时摆出作战的姿势。
“我不想伤害你。”普鲁托发自内心地说。能陪伴她的人实在太少了,能给她留下印象的人就更少了,能给她留下印象同时还愿意记住她的,就只剩下这群反派了。
“主动把按钮交出来吧,”行星侠说了这么一句绝对会被高层批评的话,“我能帮你争取无期。”
扑克很惊恐,“哦,天啊,你现在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普鲁托一点也不想和这群疯子交流他们作恶的原因,但能成为超级反派的人好像总是有旺盛的分享欲。扑克哈哈大笑,“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普鲁托不为所动,“你知道我能从你手中抢下按钮。”
扑克点点下巴,“嗯……确实是。你总是能那么快。”
普鲁托屏气凝神,她早就调动起了全身的感官,静候那一个时机。可在发现扑克的破绽之前,她先发现扑克从袖子里拿出了别的东西。
一把枪。
那把枪抵在费什的太阳穴上,她看见修女一向大方得体的面容上此刻皱缩着绝望。扑克说:“可你能快过子弹吗?”
普鲁托沉默着,保持着姿势飞在半空。半晌,她的肩膀颓废地塌下,认命地高举双手,低下了头。
扑克把一副手铐踢到普鲁托的正下方,“戴上它,然后跟我走。你这辈子得罪的人是真不少!”
普鲁托显然不服气,“不戴上呢?”
扑克把枪口往费什的脑袋上敲了两下。同时,她的第三只手还在握着那个炸弹按钮。
普鲁托叹了口气,“你根本没给我别的选择。”
扑克依旧在笑,她的笑那么大声,盖过了普鲁托的下一句话。
“但是——”
扑克保持着笑脸,人头落地。普鲁托抱着费什,炸弹按钮在地上被狠狠地踩得四分五裂,那把手枪的枪管则被打了个结。
普鲁托看着扑克的尸体,话音终于落地。
“——我总能比任何东西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