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普斯大陆的各个国家都拥有相当不同的文化风俗,但某些方面它们又是相同的,比如对四女神的敬仰和对第二纪元的怀念。而卡蒂国之所以能成为“黑羊”也不仅靠三位总统,还有它的人民并不会“心碎成了四片每一片都装着不同的神”,而是专一地爱着情/爱之神。
毕竟,她可是代表金钱的啊。
特鲁普斯吻了吻情/爱之神头像上的盘羊角,把它交给酒保,撂下一句霸道的“不用找了”。日头刚刚开始西斜,一天中最热的时段,仙人掌都要被晒得冒汗。特鲁普斯回到他们租的房子,跪到客厅的垫子上,打开电视。
普鲁托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的短发被揉乱了,黑框眼镜也瘸了条腿,一身衣服像是跟谁打了一架,脸上还有可疑的唇印。
特鲁普斯的目光犀利了起来:“谁?”
普鲁托无比窘迫:“没有人!”
作为超级英雄,行星侠收获了无数人的喜爱,也收获了她本来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面对的憎恨:“忒利斯凯普”就是这样一个帮派。
他们以反行星侠为人生目标,每天就是追着行星侠到处跑,难得她每天晚上全大陆飞这帮人还能发现她的现居地在哪。之前她和马戏团一起巡国演出还好,最近他们常驻在韦斯特州了,这帮人追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是追上她了。
忒利斯凯普每天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给行星侠找麻烦。就像刚才,普鲁托只是去救被困在面包树上的猫,这群人就不知怎么地就找到了她,开始了每日的多对一。普鲁托的力量无人可以比拟,但“打蟑螂”的困难度并不与力量成反比。普鲁托最近简直被他们弄得神经衰弱。
而现在,特鲁普斯还在怀疑她搞对象!
普鲁托很难过。她是看着迷茫而愤怒的特鲁普斯被老团长收养,又一步步长成这样成熟而强大的模样的。但在特鲁普斯心中,她好像永远都会是一个土气的乡下妹——她亲口说的!——这辈子没法找到爱情那根弦。
普鲁托为此难过且愤怒。没错,她喜欢特鲁普斯。但在特鲁普斯心中她永远只会是那个小普希,即使她知道普鲁托其实比她大上很多。每天晚上,普鲁托就靠着她的超级听力,在特鲁普斯和迪泽特的喘息声中入眠。
最近是特鲁普斯在下面比较多。普鲁托更难受了,为什么不能让“它”多展现一下自己呢?而被迪泽特抱住的时候,普鲁托就更更难受了。她没法去争夺特鲁普斯,甚至也没法拒绝迪泽特的胸肌。
她是个坏蛋。
特鲁普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养女(自认为)在短短一秒内想了多少东西。她只是摸不着头脑地看普鲁托又跑回了她的房间。好吧,可能青春期就是这样吧。
“你管那叫青春期?”趴在她背上的迪泽特叼着棒棒糖说。
普鲁托把自己关在门后,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幼稚的行动。她无比沮丧,想起了那段刚复活的时光。
复活前的普鲁托其实是个很成熟的人——她那时甚至满脸大胡子,不是为了装成熟,只是没时间刮,并且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蓄过胡子。她那时就是个标准的中年战士,疲惫,坚定,像冬日的松柏。
复活池水改变了这一切。这东西在第二纪元随冒险家文化一同诞生,虽然名字里带“复活”二字,但并不能真正使人复活。它只是用来疗愈那些受了重伤的冒险者,二十金一次。
它的疗愈效力也并非无穷无尽的,第三纪元战争中,它和法师们一样,被掌权者吸干了。用来复活普鲁托那个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后一口复活池了,并且那口池子也不是天然的,而是巴别塔的学者们造出来的。
这就意味着,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普鲁托本来能成熟而理智地迎来新生——她的身体会自动修复一切暗伤——但那口池子毁了一切。普鲁托从它之中醒来,愤怒,悲伤,极端,情绪化。她又成了一个青少年,近几年才终于回到了二十岁。
连她的暗恋对象都不把她当成年人!普鲁托忍不住想哭了。同时,她的脑海中还有另一些声音在说:难道她说错了吗?
普鲁托抱住了自己的玩偶,在一个如此昏昏欲睡的午后享受etional ti,拉起的窗帘和她的寂寞神色能让任何人相信现在其实正处深夜。但生活不会让任何一个苦命人好过。
她的窗帘被拉开了,“甜心!”
普鲁托熟练地抓起台灯就往那边砸,“这是我的家!”
“我知道啊,”修女从窗户进了屋子。她是上个星期来到这个小镇的,对普鲁托一见钟情,是普鲁托凌乱的衣服和脸上的唇印的罪魁祸首。“可这不妨碍我爱你。”
普鲁托被气到了。一个小时前,她好不容易从忒利斯凯普那里逃脱,刚躲在石头后面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又碰到了这个修女。她怒吼着:“滚出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