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李茶牧迈着沉重的步伐,把自己拖进学校。
“牧姐早啊!”斜后桌的陈左和她打招呼。
“早……”李茶牧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的椅子不太对——为了不挡后桌人的视线,她的椅子向来要矮上一些,今天的椅子却是正常高度。
不过毕竟刚过完元旦晚会,班里的桌椅刚经历完一次大清洗,弄乱了也是没办法。李茶牧没在意。估计等第一节下课,她的椅子就会被一个倒霉蛋送回来了。
后桌的周右把头从臂弯里拔起来:“牧姐来了?”
“嗯,”李茶牧应了一声,看看钟表,“还能睡十五分钟。美瞳记得带上。”
周右的眼皮就又耷拉下去了,盖住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她一直在隐瞒自己是个混血儿。
自周右抬头的那一刻,陈左的视线就一直吸在她身上,直到五号头的脑瓜重回臂弯,男高才终于收回视线,dokidoki地红着脸,捂着胸。
李茶牧看了一会儿,沉默地转过头去。
青春的悸动啊。
第一节是英语,所以周右只是挣扎着抬头看了眼老师,就又把自己扔进手臂。李茶牧在阅读材料上做记号,发现今天的脑子不知为何更灵光一些。
因为刚过完假期?李茶牧猜测。
第一节下课,果然有同学过来,把她的专属椅子还回来了。李茶牧坐回去,发现还是不太对劲。
她又把它抬起来,仔细检查:坐面依旧是那个高度,靠背的木头依旧缺了一块,左前方的椅子腿依旧没有塑胶套,确实是她的便宜椅子。
什么情况?李茶牧皱着眉头。
的确有东西不一样了。虽然物理层面上什么都没变,但是……
……坐着更舒服了。
以往,她的腿只能委屈地缩成一团;今天,虽然还是缩着,但不“委屈”了,反而很舒服。
她又开始反复检查自己的姿势。不,什么都没变。
……我进化了?
类似的细微的改变困扰了她一整个上午。到中午,事情更不对了。她不喜欢睡午觉,因为地方太小不够施展。也就是和周右做了前后桌后,前者会为了让她睡得好受些特意把桌子往后拉。
李茶牧又反复坐起趴下好几次,神经质地测量自己的桌子与后桌的最短水平距离。什么都没变,但就是更舒服了。
她以为自己会被疑惑笼罩到睡不着觉,但实际上,她睡得很香,仿佛此刻并不是缩在教室的小小一隅,而是躺在queen size的大床。
在入睡前一秒,李茶牧终于不得不有些悲伤地承认了一个现实。
……这世界终于疯了。
世界没疯,只是出现了魔法。
介于他们尚处于高一上学期,音美还没有被逐入冷宫,可怜的高中牲们还是有机会陶冶一下情操的。
下午第一节就是音乐课,老师用白板放《梁祝》,周右也终于醒了。
“早上好。”她打着哈欠打招呼。
李茶牧看着手表上的“13:21”,回道:“早上好。”
“已经是下午啦!”陈左指正。他收好了周右的午睡枕,还帮她整理了一下桌面。
“贤妻良母哈。”由于睡得很爽,李茶牧难得有心情说些怪话。
“嗯,”周右揽过陈左的肩膀,“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陈左打了下周右的手背,捂着脸:“说什么呢!”
她们都假装没看到他通红的耳廓。
下午第一节——所有高中生都知道这个时间段代表着什么,教室里根本没多少人醒着,醒着的也大多像李茶牧几人一样在聊天。周右还看到一帮打扑克的,“五十开!”的喊声大到走廊里估计都能听到了,也还好老师也懒得管。
李茶牧本来还想着认真听一听课的。听着听着曲子,她有些疑惑,往后一仰,问:“这是二胡曲吗?”
左右二人震惊地异口同声:“这是小提琴!”
声音实在太大了,老师皱着眉看过来。李茶牧沉默地端正坐好。
过一会儿,她放弃了陶冶情操,转过头专心唠嗑,张口:“……”
左右二人乖乖看着她。
三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地消磨没了半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都笑出来了。
虽说有音乐的掩饰,但还是不好打扰老师上课。素质高中生捂住嘴憋得肚子疼。李茶牧本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抬头看看周右陈左,发现他们还在笑,于是她又笑了。
三个神经病一起笑了几个世纪,才终于因为肚子太疼了而停止了。李茶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