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依鬓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怼了回去:“你说什么呢,不是你叫我出来喝酒的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先想办法送你回家。”
“什么啊。”黄依鬓一把甩开她的手,嘟囔道:“我俩都是偷偷摸摸爬狗洞出来的,又没坐马车又没带侍从,怎么回去?”
“用脚走回去!”
话虽是这样说,沈蕴脚下功夫却没耽误。她不知从何处拖出一辆运货的板车,指着车辕上铺着的木板说:“你躺下,我送你回家。”
“你没开玩笑吧。”黄依鬓扯了扯嘴角,伸手捻了捻板车上的灰:“这上面的灰少说也有三层了吧!”
沈蕴:“有车就不错了,别不识好歹。你喝醉了,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黄依鬓伸手去摸她额头:“你没发烧吧……”
沈蕴往旁边一躲:“你的手刚刚摸了灰,不要摸我的头。”
“……”黄依鬓酒劲上头,没心思与她相争,认命般的往板车上一躺,不客气道:“那你快送我回家吧。”
沈蕴真就豪不含糊地开始拉车,哼哧哼哧拉了一会儿,她隐约瞥见前面的巷口有人,那道欣长的人影越走越近,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柔纱。眼见着那人的轮廓越来越眼熟,沈蕴伸手推了推黄依鬓:“醒醒,我好像也有点醉了,我好像看见那个新来的老师了……”
黄依鬓睡得正香,“嗯……别扒拉我……”
若怀卿走到沈蕴面前,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真的好像啊……”
若怀卿:“像什么?”
沈蕴:“像老师。”
“还知道像老师。”若怀卿淡淡道:“还不算太醉。”
“嗯嗯。”喝醉了的沈蕴比白日里乖顺了不知道多少倍,若怀卿要她在原地站好,她真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随侍将黄依鬓扶上若府马车,夜色里,车轮滚滚向前,沈蕴和若怀卿留在原地。
沈蕴脑袋发懵:“她去哪里啊?”
若怀卿:“回家。”
“哦哦。对,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课。”沈蕴在原地发了会儿懵:“那我们一会儿去哪里啊?”
若怀卿理了理袖口,问:“还想去哪里?”
沈蕴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摇头:“哪也不去了。”
“嗯。”若怀卿点头:“在这儿等会儿,等马车送你回家。”
夜风拂面送来馥郁的桂花香味,沈蕴将衣襟裹紧,蹲在地上吸鼻子。没过一会儿脑子便昏昏沉沉感觉想睡觉。
“好困,我先睡会儿。”囫囵说完,她便靠在若怀卿腿边睡着了。
这是两年前的事了,本来已经被沈蕴忘得差不多了,今日却无端全部想起来了。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馥郁的桂花香,她有片刻失神:“大人,那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若怀卿道:“记得。”
“嗯?”沈蕴顿时警觉地坐了起来:“发什么了什么事?我都说了什么话?”
若怀卿说:“你说,你不想回家,不想上学。”
沈蕴松了口气,又歪歪扭扭地靠在若怀卿身上。
世界上的醉鬼分两种,一种是喝醉后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干的,一种是翻天覆地怎么也坐不住的。很显然,沈蕴属于第二种。
若怀卿一路上将她扯开数次,每次要不了一刻钟,她就又环着他的脖子靠了上来,以双手好像长在她脖子上了一样。最终,若怀卿妥协了,认命般的让她抱着。
“大人,案子还没查完。”
“明天再查。”
“那你明天还会来接我带我出去玩吗?”
“……会。”
沈蕴笑嘻嘻地:“那就好。”
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桂花酒味,勾得沈蕴心尖痒痒,像有一片轻柔的羽毛反复拂过。她翕动鼻翼,闻着桂花香气,颇为陶醉。
若怀卿问:“在闻什么?”
沈蕴埋在他颈窝,闷闷道:“大人,你好香啊。”
“……”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万金楼门口时,沈蕴已经睡昏过去了,被秋生扶下去前若怀卿隐隐约约听见应不染的咒骂声:
“又喝!又喝!律法就该明文规定酒品差的人滴酒不沾,一旦沾酒立马拖出去砍了……站好!”
“掌柜,国公大人来了。”秋生驮着不省人事的沈蕴,小声提醒道。
应不染换了个笑脸,施施然转身,拱手见礼:“国公大人。”
若怀卿颔首。
应不染吩咐秋生道:“请国公大人上座。”
“不必。”若怀卿道:“将她送到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