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子,哭笑不得,只好伸手过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给他顺毛:“我得回去看看我妈。你太夸张了,明天上班不是还能见到吗?”
殷闵炣一脸“你不懂我”的沧桑,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痛欲绝的表情:“你不懂,我跟你分开一秒都好痛苦的,度秒如年!一想到要等整整十二个小时才能再见到你,我的心,就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谭秀渝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眉眼弯弯:“那怎么办?”
殷闵炣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应景地震动了起来。谭秀渝示意他先接电话,自己则打算站远一点避嫌,却被殷闵炣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走。”殷闵炣说着,甚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直接按了免提键,然后才接通电话,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秀渝,看到他脸上露出那种混合着无奈和纵容的柔软表情时,得意地咧嘴一笑。
“喂?”他对着手机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玩闹的笑意,甚至没看来电显示。
“你在外面?”对面传来一道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男声,音色悦耳,却自带一种疏离感。
殷闵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一悚。他迅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是殷逸洲。
“啊,对,哥,我在外面。怎么了?”他连忙收敛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规矩了不少,甚至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同时朝面前的谭秀渝做了一个委屈巴巴的鬼脸。
谭秀渝的表情在看到殷闵炣反应时也明显紧张了起来,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你一会去我公司一趟,帮我拿份资料。就是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份城东地产的合同初稿,在我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殷逸洲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电话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隐约似乎还有细微的水声。
殷闵炣微微松了口气,不是查岗就好。但随即又有点不满地撇了撇嘴:“噢。知道了。你怎么自己不去拿?”他哥的公司离这里可不近。
对面似乎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一贯平淡的语调回答:“我这边有点事情,暂时走不开。你拿到之后直接放我房间桌上,我明天回家取。”
哟?又有事情?今晚又不回家?殷闵炣在心里默默觉得稀奇,他哥可是个工作狂兼生活规律模范生,夜不归宿的情况极少,最近怎么开始频频破例了?但他嘴上还是乖乖应道:“知道了哥,那我现在过去?拿到放你房间是吧?行,那我先挂了?”
“嗯。”殷逸洲应了一声,率先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殷闵炣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哥查岗呢。”
谭秀渝却垂着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若有所思。
殷闵炣朝他走近几步,两人几乎脚尖对着脚尖。他伸手在谭秀渝眼前晃了晃,笑着问:“怎么啦?你怎么也这么紧张?我哥又不会吃人。”
谭秀渝抿了一下嘴,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他能不紧张吗?七年前他不告而别,这位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的大哥可是知道内情的。他怕这位大哥觉得自己不负责任,怕他觉得自家弟弟又被同一个人招惹,会不同意,会阻拦。这些担忧,他从未对殷闵炣说过,此刻也只是看着对方,低声道:“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殷闵炣看着他明显有心事却不肯说的样子,扁了扁嘴,有点失落,但还是妥协了:“好吧。你都说了好几遍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谭秀渝的坚持下,他没有再要求送他回家,而是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替谭秀渝拉开车门,然后对着他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带着点痞气和温柔的笑容:“那,拜拜,老婆。”
谭秀渝耳根又有点发热,微微垂着眸,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轻声回应:“拜拜。”
他转身,准备弯腰坐进车里。
“谭秀渝。”殷闵炣又开口叫住他。
谭秀渝动作一顿,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殷闵炣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声音里含着他一贯的、让人无法抗拒的笑意和温柔:“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喜欢你,宝宝。”
晚风吹拂,带着城市的喧嚣和霓虹的光影,殷闵炣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却清晰地传入谭秀渝耳中,直抵心底。
谭秀渝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背对着殷闵炣,试图掩饰自己脸上控制不住蔓延开的热意和心底翻涌的甜蜜,用同样轻,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回应:
“喜欢你。”
车门关上,出租车缓缓汇入车流。
谭秀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