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回过神，看着面前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躲避着她眼神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感慨、欣慰和浓浓的亲昵：“你啊……”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包容，“既然喜欢，那就都拿去吃啊。你不是也知道妈妈不爱吃甜食吗？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这是人家小殷‘专门’给你买的。”
谭秀渝总算抬起了头，但目光还是有些游移，他微微垂眸，语气却带上了一点异常的认真：“不一样的。您亲口说不想吃，和我私自……拿走，区别很大。”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即使是母亲明确表示不要的东西，他也应该先确认，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他习惯了的分寸感。
林媛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好好好，都依你，妈亲口说了，不想吃，这些都归你了。快别傻站着了，回房间早点睡觉去，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谭秀渝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肩线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眼看向林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嗯。你也早点休息。”
林媛笑着应了声，看着儿子转身要回房，心里那点好奇和作为母亲的关切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叫住他：“小渝啊，妈有点好奇，问你一句啊。”
谭秀渝脚步顿住，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亲妈千万不要问出什么让他当场羞愤至死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那双棕黑色的眸子安静地望着林媛，带着点询问，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媛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想笑。她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八卦意味的、温和的笑容，问道：“你们……这是到哪一步了？”
谭秀渝：“…………”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谭秀渝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飘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牵过手……也……亲过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这到底是什么让他恨不得原地螺旋升天爆炸消失的问题！
林媛看着他这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然后才努力板起脸，假装正经地说：“哎呀，进展这么快啊？挺好挺好。”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僵硬的背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呢，妈刚才问的不是这个。”
谭秀渝猛地抬头，脸上带着懵然和一丝被戏弄的羞恼。
林媛笑眯眯地欣赏着儿子罕见的丰富表情，继续道：“妈是想问，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
谭秀渝：“…………”
他合理怀疑，他亲妈是不是被殷闵炣那个家伙上身了，怎么调侃人的功力见长？
他像是自暴自弃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实交代：“昨天。”
林媛脸上露出诧异：“昨天？这么晚啊？妈看你们之前那相处模式，还以为你们早就互相喜欢，背着我在一起了呢。”
谭秀渝感觉耳根烫得厉害，他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久远的事实：“……高中……做过同桌。那时候就谈过了。”
林媛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啊？是他啊？！”那个……谭秀渝高中时候偶会提起的，家里条件很好、性格特别开朗的那个同桌。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谭秀渝对她提起过几次，但那时候谭秀渝总是语气平淡，她也没多想。
谭秀渝没说话，只是默认了。
林媛脸上顿时满是惊喜和恍然，还带着点埋怨地看着他：“你这孩子，也不早点和妈妈说！闹了半天，你们俩这感情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真是……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谭秀渝被母亲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那点陈年旧事和刚刚萌芽的恋情都被摊开在阳光下，他默默转身，打算立刻逃回自己的房间。
林媛看着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没再拦他，只是在他侧身走进自己房间时，含着浓浓笑意的、无比肯定的声音在身后清晰地响了起来：
“小渝，你很喜欢小殷啊。”
这句话里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是个陈述句，更像是寻求认证。
谭秀渝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他背对着客厅，背对着母亲温柔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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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轻响，房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母亲的视线。谭秀渝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