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躺在床上,双眼有些失神的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头顶是空调单调的运行声,衬得房间愈发安静。
他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睡意依旧杳无踪迹。
或许真是劳碌命,忙惯了,一旦清闲下来,身体反而不知所措。他试图这样解释自己的失眠,试图忽略掉心底微弱的反驳声音。
谭秀渝翻了个身,嗅到空气里残留着的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
这味道又让他想起早上那场兵荒马乱。
殷闵炣那个家伙,塞给他那么一大捧招摇过市的红玫瑰后就溜之大吉,留下他一个人抱着这“烫手山芋”,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自己房间。
结果可想而知。
谭秀渝刚打开家门,就被母亲林媛堵了个正着。
“哟,”林媛看着他怀里那一片炽烈的红,先是明显一愣,随即眼里漫上了然的笑意,“老实交代,哪来的?总不至于是你自己买来陶冶情操的吧?”
谭秀渝:“……”
林媛这副表情,明显是猜到了八九分,却偏要看他亲口说出来,看他窘迫。
怎么跟殷闵炣那家伙一个样?!
谭秀渝试图蒙混过关,声音干巴巴的:“妈,你先让我进去,你堵着门了。”
林媛纹丝不动,笑吟吟的:“说完再进去嘛,急什么?”
谭秀渝没辙了,垂下眼睫,盯着怀里的玫瑰,像是能盯出什么答案似的,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朋友送的而已。”
“哦,朋友?”林媛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只是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送红玫瑰呀?”
谭秀渝明显感觉脸颊烧了起来:“就……普通朋友。妈,别问了。”
林媛见他白皙耳根都漫上薄红,终于大发慈悲,侧身让他进去。谭秀渝几乎是立刻就想抱着花冲回房间,却在关门的前一刻,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而认真:
“小渝,说真的,有人喜欢你,妈特别高兴。妈妈不会干扰你,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不需要因为我犹豫什么。妈妈只希望你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好了。……所以,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去做决定吧。”
谭秀渝微顿,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半晌,他才极轻的点了下头,带上了房门。
门外的林媛看着关上的房门微微出神,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没过一会儿,身后又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回头,看见去而复返的谭秀渝,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他微微低着头,露出的耳廓依旧泛着红,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妈……我,想把它养起来。”
林媛难得看自己儿子这副样子,笑了,忍不住又调侃一句:“哟,这么在意啊?到底谁送的?”
谭秀渝:“……”
他默不作声,只是把花递过去了些。
林媛看了他一眼,不再逗他,接过花束看了看:“那边那个玻璃花瓶应该能插三四枝。”
谭秀渝立刻依言取来那个干净剔透的花瓶,很认真地在一大捧玫瑰里挑了又挑,选出四枝开得最盛、花瓣边缘色泽最浓烈的。
他动作小心地修剪枝叶,在林媛的帮助下,将花枝慢慢插入清水中。
清水映着红玫,玻璃瓶折射出一点点细碎的光。谭秀渝看着那几枝瞬间变得更具生机的花朵,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林媛转身继续忙活午饭。谭秀渝把那个花瓶捧起来,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然后低头看着怀里剩下的那些玫瑰,犹豫片刻,还是把它们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家里没有闲置的盆子或水桶,只能先放在桌子上。
谭秀渝垂眸望着那束玫瑰,有些出神。玫瑰的香气无孔不入的往他鼻腔钻。
好香。谭秀渝轻眨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很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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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
傍晚天色像是被稀释的蓝墨水,混着夕阳的橙色,淡淡地晕染开。
谭秀渝和林媛提着几个购物袋回到家,塑料袋窸窣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总算买齐了,”林媛舒了口气,笑着看儿子,“入秋了,风一下就凉了,给你添几件厚实外套,妈才放心。”
谭秀渝嗯了一声,帮母亲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生活用品归置到厨房,那几件新买的、摸起来柔软厚实的外套,他拿回自己房间,准备睡前清洗。
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样,简洁到近乎寡淡。唯一鲜亮的色彩,是书桌上那束剩余的玫瑰。
他走过去,脚步下意识地放轻。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顶端那朵半开的花瓣,丝绒般的触感,带着凉意和柔软,连带着心也软了一下。
它们现在这样好看。谭秀渝看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