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个头,就被谭秀渝迅速地压了下去。
他不敢再深想,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份过于亲昵的暗示,假装没有听懂那句话里潜藏的亲密,生硬地转移话题:“…没胃口,吃不下那么多。”
殷闵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不点破,只是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你能吃多少吃多少,总行了吧?尽量多吃点。”
殷闵炣吃饭速度比较快,风卷残云般解决掉自己盘里的食物时,谭秀渝才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一碗米饭动了还不到三分之一。
殷闵炣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垃圾,把餐盘拿了回去,然后回来重新坐好,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偷偷地看着谭秀渝垂着眼睑安静吃饭的样子。
谭秀渝吃饭的时候,似乎总比平时要放松一些,或者说,更容易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像是暂时关闭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只是凭借着本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细嚼慢咽,眼神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又是工作的事情。腮帮子因为含着食物而微微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动着,看起来…
…好乖。好可爱。
殷闵炣默默在心里评价道,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谭秀渝就连吃饭发呆的样子都格外可爱。
这时候的谭秀渝少了平常那种疏离而冷淡的表情,似乎显得...更好亲近一些,殷闵炣陡然生出一股错觉:是不是这时候对他干点什么...他也不会计较?
谭秀渝确实是在放空。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周,难得有片刻不需要思考复杂数据和进度的休息时间,精神一松懈下来,就情不自禁地有点发呆。
胃里传来饱腹感,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根本没注意到对面那道几乎要把他盯穿的视线。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准备将剩下的饭菜端去倒掉。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餐盘边缘,一只温热的手就覆了上来,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谭秀渝一怔,下意识地抬头。
是殷闵炣。他的手掌温度偏高,透过皮肤,热度一寸寸地传递过来,烫得谭秀渝心尖都颤了一下。几乎不用对方开口,谭秀渝就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心跳的有点快。像是害怕与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对视会泄露自己的心慌,谭秀渝下意识地垂下了眸子,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没话找话,声音有些发紧:“…怎么了?”
果不其然,殷闵炣开口道,语气自然无比:“你吃饱了?那剩下的给我吧,别浪费。”
谭秀渝抿了抿唇,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对方握得并不紧,但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牵手都牵过了,只是被握住手腕,心怎么也跳得这么快。
谭秀渝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道:“不用。我倒掉就行了。”心脏在心里擂动,因为这份过界的亲近而掀起惊涛骇浪。
殷闵炣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却非要强装冷淡划清界限的样子,一股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突然很想直接问出口,问他到底在怕什么,问他为什么一次次选择逃避和推开。
但话到嘴边,看着谭秀渝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他还是硬生生把那些逼问咽了回去。
他不能急。至少不是现在。
于是,殷闵炣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稍稍收紧了指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换了一种方式:“倒掉多浪费食物啊,谭博士,勤俭节约可是传统美德。再说了——”他拖长了语调,眼睛弯了弯,露出熟悉的阳光,“这本来就是我打多的,是我估算失误,我把剩下的解决掉,不是很正常吗?合情合理。”
谭秀渝:“……”
他被这番听起来无比正确、无从反驳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殷闵炣心情颇佳地把他剩下的饭菜端了过去,然后毫不介意地吃了起来。
殷少爷觉得自己刚才把自己餐盘收拾走的举动真是无比正确。他用着谭秀渝的筷子,眯着眼看着对方微红的耳根,忍不住在心里窃喜:这算是间接接吻么?
殷闵炣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但这点生理上的不适完全无法影响他雀跃的心情。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谭秀渝回到办公室,午休时间还剩下二十五分钟。
他干脆拖了把椅子,在谭秀渝的工位旁边坐下来,打算见缝插针地利用这点时间和他聊聊天,巩固一下“革命友谊”。
他先是说了些研究所里的八卦趣闻,又聊了聊天气和最近上映的电影,话题轻松散漫。谭秀渝的回应大多只是简单的“嗯”、“哦”“知道”,兴致似乎并不高,更多的时候是看着电脑屏幕,或者低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