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传来早起鸟雀的啁啾声,他才勉强又迷糊了一小会儿,但没过一会儿就被尖锐的闹铃声无情地拽醒。
头痛欲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过。
他按掉闹钟,坐在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阴影,瞳孔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般的疲惫感。他默默用毛巾擦干脸,试图用水汽压下那份憔悴,却收效甚微。
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下背包,确认所需物品都带齐了,这才背上背包融入了清晨赶班的人流中。
A市的早高峰依旧喧闹拥挤,但他却仿佛置身于迷雾中,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模糊的介质。
刚到研究所没多久,甚至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一则通知就在项目组里炸开了锅——研究所成功争取到了与市内顶尖的市一院合作的一个重要联合研究项目,涉及前沿的基因疗法临床辅助研究,机会难得,但时间紧,任务重。
张教授和谭秀渝的导师很快找到了他。
“秀渝,”导师语气严肃却带着赏识,“这个项目,我们商量过了,打算让你作为核心成员加入,负责最关键的数据建模和分析部分。压力会很大,但对你来说是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也能极大提升你的履历。”
谭秀渝怔了一下。核心成员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和成倍的工作量,但也确实是难得的机遇。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尽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殷闵炣也从张教授那里听到了风声。
他眼睛一亮,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先是凭借这段时间在张教授面前刷足的“好学”印象分,再“顺嘴”提了一下殷家与市一院某位副院长“略有交情”,或许可以方便项目沟通,最后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教授:“教授,我对这个项目特别感兴趣,也想跟着学习锻炼一下,能不能把我也安排进项目组?打杂跑腿都行!”
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个背景硬朗、近期表现又确实不错的年轻人,再想到项目确实需要个机灵点的人负责对外协调联络,沉吟片刻,便点了头:“也好。那你就跟进这个项目,主要负责与医院那边的沟通协调,还有辅助谭博士他们进行资料整合和外勤工作。”殷闵炣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稳重:“谢谢教授!我一定好好干!” 从张教授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飘向了不远处正认真听导师交代事项的谭秀渝。
项目立项会紧锣密鼓地召开。结束后,谭秀渝作为核心成员,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他抱着一大摞厚重的项目基础资料和合作协议回到工位,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浩如烟海的整理工作。
殷闵炣伺机而动,此时立刻敏捷地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怀里最重的那一叠文件。
“谭博士,这部分我来整理吧!张教授说了,让我辅助你。”殷闵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点欢快,语气却摆得极其正经可靠,“需要怎么分类?按项目阶段还是按资料类型?”
谭秀渝动作一顿,看向殷闵炣。对方脸上写满了“我是来认真工作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指令。
眼下这个情况,确实急需人手,而殷闵炣…至少在态度上是积极的。谭秀渝确实没有余力再去纠结或拒绝,时间不等人。
他沉默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地指示:“按资料类型先粗分,协议原件单独放,参考文献按时间顺序排。”
“明白!”殷闵炣得令,立刻抱着那堆文件在自己临时搬来的小桌子上铺开,动作麻利地干了起来。
一时间,实验室的角落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两人各自埋首于文件堆中,几乎没有交流,气氛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谭秀渝专注地浏览着电子版的项目规划,时而蹙眉记录要点。殷闵炣认真地将纸质文件一份份分类、标注、叠放整齐,遇到不确定的地方,自己查一下,实在搞不懂才极小声地向谭秀渝确认:“谭博士,这份临床数据摘要算是原始数据还是分析报告?”
谭秀渝目光不离屏幕,简短回答:“原始数据附件。”
“哦好。”殷闵炣立刻准确归类。
他们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殷闵炣虽然专业深度不够,但极其聪明,领悟力强,而且非常细心,甚至能发现一些文件页码顺序的错误。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喋喋不休,而是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沉默而高效地扮演着助手的角色。
在谭秀渝低头专注于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串复杂公式的推导过程时,殷闵炣暂时完成了手头分类,有了片刻闲暇。
他忍不住微微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