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预定了乐园内的自助餐厅,两人随着人流走了进去。空调冷气十足,驱散了一点外面的燥热。
殷闵炣让谭秀渝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跑去饮料区。
没过一会儿,他就端着两杯冰饮回来了,极其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到谭秀渝面前——是清爽的青柠苏打水,杯壁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
谭秀渝看着那杯饮料,微微一怔。
这是他喜欢的口味,他向来比较喜欢清爽的果汁果茶或水果饮料,从高中起就没变过。
他知道殷闵炣还记得,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殷闵炣居然还能精准地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饮料中替他拿到这个。说没有一点触动肯定是假的。
他默默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细微的关心轻轻触动了一下。刚刚在“大喇叭”中牵过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和紧握的力度,让他耳根又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
殷闵炣没察觉他这点微妙的心思,他一边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刚才玩项目的感受,语气兴奋:“刚才最后一下失重感太强了!不过真爽!谭博士你后来是不是没那么怕了?好像没握那么紧了…”他笑嘻嘻地,故意把刚才那只手亮出来给谭秀渝看,还幼稚的朝他眨眼。
谭秀渝目光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头默默吃着东西,从喉咙里发出一两个单音节的回应:“嗯。还行。”
餐厅里很热闹,除了他们研究所的人,还有很多带着小孩来玩的家庭。旁边一桌,一个小女孩正叽叽喳喳地跟父母说着刚才玩滑梯有多好玩。
殷闵炣看着那边,嘴里咬着吸管,忽然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天然的向往:“说起来,以后要是带小孩来这种地方玩,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完,状似无意地,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对面的谭秀渝。
谭秀渝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孩…以后…
这个词立刻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谭秀渝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横亘在他和殷闵炣之间那些现实而残酷的差距——家世、背景,还有…传宗接代。像殷家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继承人没有子嗣?
一股隐秘的冰凉酸涩悄然漫上心头,谭秀渝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或许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殷闵炣也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带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出现在这样的乐园里,享受天伦之乐。而那个画面里,不会有他谭秀渝的位置。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两个本来就只是...同事,顶多算朋友。谭秀渝及时制止了自己瞎想。
他强迫自己压下喉咙口那点哽塞感,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只是味同嚼蜡。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大概是空调温度过低,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吃过午饭,外面的日头正毒。
虽然下午还可以继续玩项目,但两人都有些倦怠。殷闵炣伸了个懒腰,提议:“回房间吹空调睡个午觉吧?晚上好像还有活动。”
谭秀渝没有反对,他本来也更倾向于安静待着。
回到凉爽的房间,先后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汗水和防晒霜,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殷闵炣把自己摔进靠门的那张床,侧过身,用手臂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正坐在自己床边拿起一本书准备看的谭秀渝。
“谭博士,”他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我睡个午觉,晚餐时间到了记得叫我哦。”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谭秀渝从书上抬起眼,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他的目光落在殷闵炣脸上,那人笑容放松,他眼里的情绪和惯常的笑意被温和的倦意取代,看起来毫无防备。
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打在对方的脸上,他的眼睫是看起来是金色的。谭秀渝很轻的一怔。
殷闵炣心满意足地躺平,闭上眼睛。玩了一上午确实累了,加上心情愉悦,他几乎秒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殷闵炣平稳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帘那一小条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有些晃眼。
谭秀渝看了会儿书,却发现有点难以集中精神。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床上熟睡的人。
那道阳光还落在殷闵炣闭着的眼睛上,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了下眉。
谭秀渝拿着书,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放下书,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薄薄的窗帘拉拢,遮住了那缕调皮而刺眼的阳光。
房间里的光线顿时变得柔和而昏暗,更适合安睡。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床边,重新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