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用麻烦。” 短短六个字,礼貌周全,疏离客套,却将殷闵炣所有的关切和好意都挡了回去。
他甚至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殷先生的好意心领了,我们自己能处理。”
殷闵炣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
他不傻,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谭秀渝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排斥信号。
挫败感和郁闷瞬间抵消了刚才见到人时那点隐秘的雀跃。
果然……他果然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七年前那句“不喜欢”,看来是真心实意,七年后的重逢,也只是徒增厌恶罢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谭秀渝那双写着“生人勿近”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谭秀渝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望向母亲的方向,乱糟糟的脑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脱身借口:“抱歉,我母亲还在等我,先过去了。”
说完,他不再给殷闵炣任何反应的机会,端着那杯有些烫手的热水,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绕开殷闵炣,朝着母亲等候的角落快步走去。
背影单薄而决绝,仿佛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殷闵炣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烦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想要重新焐热那块冰,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而谭秀渝那块冰,似乎也比他记忆中……更加寒冷坚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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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秀渝重新回到那个角落,看到母亲依然坐在那里,总算微微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微微弯腰,把手里那杯水递到林媛手里:“可能有点烫。喝几口就行了,一会儿要检查。”
林媛接过来,朝谭秀渝笑了笑:“好。怎么只倒一杯,你呢。”
谭秀渝摇摇头,抬起头看屏幕上的名字。
“林媛”两个字已经前进了不少名,谭秀渝数了数,接下来第四个就是林媛。
屏幕上的名字再次滚动起来,“林媛”两个大字终于排到了第一个。
谭秀渝拿上几张以前的报告,示意林媛跟上自己。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戴着眼镜的白大褂医生用锐利的目光看向站在林媛身后的谭秀渝:“家属?”
谭秀渝抿了抿唇,感觉掌心微微出汗:“是。母子。”
医生点了点头,对林媛道:“没什么大问题,康复的不错,不用担心。”后半句是对着谭秀渝的,“回去还是一样的,辛辣刺激食物尽量少吃,少量多餐,心态也要放轻松,不要过于担心,恐慌什么的。半年后再复查一次。”
谭秀渝总算松了口气,接过医生手上的报告:“好的。谢谢医生。”
出了那个小隔间,谭秀渝把那几张报告叠好放进林媛带出来的那个包里,林媛笑着,眼角是几道深刻的眼纹:“妈就说没事吧,你还那么紧张。”
谭秀渝没说话,淡淡的笑了笑。
总算有件事是好的,这让他终于能喘口气。
两人走到前台交费,一个护士从玻璃后面对谭秀渝笑了笑:“早上好,病人叫什么名字?”
“林媛。”
护士在电脑上快速点了几下:“总共1200。”
谭秀渝点点头,准备交钱。
但护士旁边那个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谭秀渝微怔,下意识看向护士,护士带着歉意拿起电话道:“抱歉,稍等。”
林媛看向谭秀渝,低声道:“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突然有事情。”谭秀渝安抚般的道,“没什么大事。”
林媛微微皱起眉头,谭秀渝知道母亲又在因为费用而担心:“您别操心了。”
林媛想说什么,但对面的护士应了一句“好”就放下了电话,朝谭秀渝和林媛道:“林女士,您的费用已经支付过了,可以离开了。”
两人都是一愣。
谭秀渝皱起眉:“我并没有付过钱,是不是搞错了?” 林媛至始至终都跟着他,也不可能是她付的。
那个护士笑了笑:“医生那边说有人帮你们付过了,没有说全名,好像姓殷。”
谭秀渝:“.....”
谭秀渝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有点控制不住的想打人。
他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勉强露出一个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然后碰了一下母亲,“妈。走了。”
林媛还有些愣神:“小渝,到底是谁付的钱?”
谭秀渝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盯着脚底的路面:“...一个朋友。”
“我想也是。这么好啊还帮忙付钱,小渝,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