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一下!”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和难以置信,“卧槽!这这这……该不会真是……是咱们殷少藏起来的小情人吧?刚才那款,清冷美人型的,可不就是你这些年交往的标准模板吗!?” 他特意在“交往”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暗示殷闵炣那些短暂交往的对象。
殷闵炣这次干脆连头都没抬,只是沉默着。那沉默,在程墨淇看来,简直就是默认!
程墨淇这下彻底来了精神,连面前刚端上来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肉都失去了吸引力。他一把揽住殷闵炣的肩膀,哥俩好地晃了晃,开始了连珠炮似的追问:
“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好家伙,藏得够深的啊!连我都瞒着?真不够意思!”
“看你这反应,不止是小情人那么简单吧?旧情复燃?不对,你这反应更像是……旧情难忘?”
“我去,这不会就是当年让你突然消沉了好一阵子,连你哥都惊动了那位‘神秘初恋’?”
程墨淇的嘴皮子利索得很,问题一个接一个,还夹杂着各种“威逼利诱”:
“不说?行,那我可要给殷大哥打电话‘汇报’一下你今天的异常表现了!”
“或者……下个月那辆你眼馋好久的限量版模型车,兄弟我可就不帮你搞渠道了哦?”
“赶紧的,满足一下兄弟我这该死的好奇心!憋死我了!”
殷闵炣被程墨淇晃得心烦意乱,被他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再加上他哥的威胁,只能投降。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打理得还算有型的头发,叹了口气。
“说说说!”他声音闷闷的,无奈的妥协,“……吵死了。”
在程墨淇锲而不舍的火热注视下,殷闵炣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看程墨淇,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油腻桌面的一道裂缝上,声音不算大,带着一种尘封已久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和…钝痛。
“他叫谭秀渝……是我高中同桌。”
“不是什么小情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自嘲,“……是初恋。不知道算不算的那种,他大概不会承认。”
殷闵炣用一种刻意的,近乎平铺直叙的语气,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揭开了那段尘封的青春往事。
他讲了那个开学时见到的那个总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漂亮同桌。
讲了自己如何像个傻子一样,不厌其烦地试图焐热那块冰。
讲了他送早餐被拒绝的糗态,讲他故意问弱智问题只为听对方说句话的幼稚。
讲了谭秀渝偶尔回怼时,自己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雀跃。
讲了那年学校举办的元旦晚会后台,那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空气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莽撞表白。
讲了谭秀渝当时的愣怔和一瞬间的犹豫,自己后来不死心的死缠烂打。
讲了后来那段短暂甜蜜的恋爱时光:青涩的牵手,隐秘的亲吻,谭秀渝难得一见的浅笑。
也讲了……临近高考时,那个人毫无征兆的消失。
他焦急的打电话里询问,得到的却是对方冰冷彻骨的“不喜欢”和“分手”。
以及随之而来的,所有联系方式的彻底斩断。
讲了那之后,自己如同被抽掉灵魂般的死寂,讲大哥殷逸洲如何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结束了这场迟到了七年的“坦白”:“……然后,就是现在了。”
程墨淇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肉,红烧肉的油滴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卧槽”式感慨上。
“……卧槽!!!”程墨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几桌都侧目而视。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不减分毫,“牛逼啊炣!高中就搞定了这么个高岭之花?看不出来啊你!”
他随即又佯装愤怒,捶了殷闵炣肩膀一下,“真不够意思!咱俩这交情,你居然瞒得这么死!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难怪……难怪你后来找的那些个,多多少少都带着点那种清冷劲儿,啧,初恋杀伤力也太大了!”
殷闵炣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那段剖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着,眼神依旧有些空茫。
听到程墨淇的抱怨,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又没问。”
程墨淇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甩锅”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也懒得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