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举报信不仅没能拖慢调查,反而让大家更团结了。经过这件事,易承泽在专案组里也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在钱正这条线上浪费时间。
那只是个小角色,对手抛出来用来分散注意力的。真正的问题,还藏在医保局那本烂账里。
专案组的工作,正式进入了关键阶段。
纪委和公安的人分头行动,按照计划对相关人员和医院展开了全面调查。而易承泽则亲自带着审计组,一头扎进了医保局的财务档案室。
那地方的空气里,满是纸张发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里,塞满了近几年的会计凭证和报销单据。
“易主任,这是您要的近两年的财务账目。”
财务科副科长钱正脸上堆着假笑,指挥几个人把一摞摞落满灰尘的牛皮纸档案袋搬出来,堆在会议桌上。他指着那堆文件。
“都在这儿了,我们人手少,还没来得及整理归档,您多担待,慢慢看。”
钱正的语气很客气,但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审计组的几个老同志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这摆明了就是不配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始凭证,光是整理分类就得花上十天半个月,等他们理清楚,事情早就耽误了。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
易承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走到那堆文件前,随手拿起一本凭证夹,吹了吹上面的灰。
“那就辛苦钱科长了。另外,为了提高效率,麻烦把你们财务系统的后台登录权限给我们开放一下,我们想直接从服务器上拷贝一份电子数据。”
钱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易主任,真不巧。”他一拍大腿,一脸为难的说,“前两天服务器的硬盘好像出了点问题,数据读不出来了,信息科那边正在抢修呢,您也知道,这电子设备,说坏就坏…”
这借口找的太明显了。
专案组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劲,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钱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还在嘴硬:“真的,我哪敢骗您啊,要不您去信息科问问?”
“不用了。”易承泽突然开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钱正面前晃了晃,“这是市机要局开的授权文件,授权我们专案组接管医保局财务服务器的全部数据。现在,请你带我们去机房。”
易承泽顿了顿,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
“如果硬盘真的坏了,那正好,我们专案组有技术专家,可以帮忙修复。如果硬盘没坏,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钱科长,你应该知道妨碍公务、销毁证据是什么罪名。”
钱正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看着易承泽手里的那张盖着红章的授权文件,手脚开始发凉。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充分,把他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半小时后,在医保局的服务器机房里,专案组的技术人员顺利的从服务器里拷贝出了完整的财务数据。
钱正像蔫了一样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招待所三号楼的灯光几乎整夜都亮着。
易承泽带着审计组的人,一头扎进了海量的数据里。
他们将拷贝回来的电子账目和从医院封存的纸质病历、报销单对着查。工作量巨大又没意思,但每个人都咬着牙,因为易承泽比他们更拼。
他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饿了就泡一碗面。他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飞快的滚动着。
易承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一笔笔核对琐碎的报销单。他觉得对手既然敢做,就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漏洞。
他在找规律,找那些藏在正常数据下的异常。
“易主任,你看这个!”
一个年轻的审计员突然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发现新大陆的劲头。
“惠民医院和康泰医院,每个季度末都会有一批集中出院的病人,出院理由都是康复理疗结束。但奇怪的是,这些人的住院费用,精确到了分,很多人的总金额都一模一样,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整个审计组都精神了起来。
易承泽立刻调出了相关数据。果然,屏幕上显示,每到季度末的最后几天,这两家医院的报销金额就会突然高出很多,然后迅速回落。那些报销单上的金额,像是算好的,一分钱都不差。
“他们在凑账。”易承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每个季度的医保额度用不完,就用这种方法,编造假病人和假病历,把剩下的钱套出来。”
线索开始变得清晰。
但易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