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亮——他已经打听清楚，烬宇的父母当年就是在东边的礁石滩采药被无定汐者所杀，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

    月圆那天，粼避开了族人和阿柚，独自游到了东边的礁石滩。月光落在海面上，像一层霜，礁石滩上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迹，早已变成了深褐色。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汐能。银白、浅蓝、淡金三种光泽在他指尖流转，他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在礁石滩上画出唤魂阵——阵纹复杂，每一笔都需要精准控制汐能，他画得很慢，中途好几次咳血，染在阵纹上，却让阵纹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阵纹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海水开始沸腾，周围的海流疯狂涌动。粼感觉自己的汐能在快速流失，身体越来越轻，他咬着牙，将最后一丝汐能渡进阵中。

    “请……把他们带回来……”他喃喃着，眼前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两道虚影在阵中缓缓凝聚——是一对中年人，正是烬宇记忆里的模样。他们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又看向粼：“是你……唤我们回来的？”

    粼笑了笑，身体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海面坠去。他的视线越来越暗，只听见远处传来阿柚的呼喊声。

    阿柚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粼倒在礁石上，气息微弱，而烬宇的父母正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她冲过去抱住粼，眼泪砸在他的鳞片上：“粼！你怎么这么傻！”

    粼的手指动了动，抓住阿柚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柚……把他们……送回烬宇身边……别告诉他……是我做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柚哭着点头，“你别睡，我带你回去找族长，一定能救你的！”

    可粼已经没了力气，他看着月光下的海面，眼前仿佛出现了烬宇的脸——不是带着恨意的冰冷，而是初见时，在贝壳里沉睡的柔和。他轻轻笑了笑，眼睛缓缓闭上，指尖的三汐能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萦绕在礁石滩上。

    几天后，阿柚带着烬宇的父母找到了烬宇。彼时，烬宇还住在之前的贝壳里，身上的戾气淡了些，却依旧沉默。当看到父母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瞬间落下，不敢相信地伸手，触到母亲温热的鳞片时，才放声痛哭。

    “宇儿。”母亲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阿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攥紧了衣角——她终究还是没说，那个用性命换他们回来的鲛人，此刻还躺在族群的住处，气息微弱，不知能否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