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尾鳍随之轻轻扫过贝壳内壁,不再是之前带着青灰的暗色调,而是覆满了珍珠般莹白的鳞片,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耳后那片曾象征“无定汐者”的暗沉鳞片,此刻彻底褪成了莹白,指尖抚过,只觉细腻温热,再无半分滞涩感。
“我……变成正常鲛人了?”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低头看着自己的尾鳍,眼眶瞬间发热。多年的执念、阿柚的“算计”、昨夜失控的亲密……竟真的让他摆脱了那个被族唾弃、被执汐卫追杀的标签。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还在沉睡的烬宇。烬宇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昨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药物放大的依赖、失控的吻、尾鳍缠绕时的灼热……粼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烬宇的发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烬宇头发的瞬间,烬宇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那双前一夜还蒙着药物迷醉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瞳孔里的混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浓雾被晨光驱散。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贝壳内壁的珠光,再低头,看到自己与粼交叠的身体,以及粼那条泛着莹白光泽的尾鳍——那尾鳍的颜色、鳞片的质感,突然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意识。
“这是……正常鲛人的鳞片?”烬宇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粼耳后那片莹白鳞片时,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毫无预兆地冲了进来:
是童年时,父母坐在海边礁石上,指着远处游过的鲛人对他说“你看,正常鲛人的鳞片是莹白的,像月光落在海上;但无定汐者不一样,他们的鳞片是暗沉的。
是十五岁那年父母去海边采药,却被无定汐者杀死了,我父母什么也没干啊!
这些被药物暂时压制的记忆,此刻因为粼身上“正常鲛人”的特征——那曾是他父母反复提及的、与无定汐者截然相反的特征——彻底被唤醒。他猛地想起,昨夜初遇粼时,粼耳后那片鳞片是带着青灰的暗沉;想起阿柚端来的那碗鱼汤,喝下后身体的燥热与意识的模糊;想起自己在药物影响下,与这个曾是“无定汐者”的鲛人,做了最亲密的事。
“无定汐者……”烬宇的指尖瞬间收力,狠狠掐在粼的鳞片上,莹白的鳞片被掐出一道浅红的印子。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刚醒的迷茫,转为震惊,再到极致的愤怒与厌恶,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刺向粼。
粼疼得浑身一颤,尾鳍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烬宇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腰腹,动弹不得。“烬宇,你怎么了?我……我变成正常鲛人了,我们成功了……”他试图解释,声音里还带着刚实现愿望的喜悦,却没料到迎接他的是烬宇近乎疯狂的恨意。
“成功?”烬宇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与痛苦,“你所谓的成功,就是用药物把我弄晕,让我和杀父母仇人的同类,做这种肮脏的事?”
“你恢复记忆了?!”粼露出惊讶又恐惧的事情
“不是的!我没有想亵渎你!”粼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尾鳍用力挣扎,“阿柚说融汐散能帮我变正常,我一开始不知道她会给你下药……后来我想推开你,可是药物控制不住,而且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喜欢?”烬宇的眼神更冷了,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指尖,“一个无定汐者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亵渎!你还记得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粼,晨光在他身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粼完全笼罩。“我竟然和杀父仇人的同类……”烬宇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恶心,“我甚至在药物影响下,对仇人产生了依赖,做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粼蜷缩在贝壳底部,莹白的尾鳍因为恐惧和绝望,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烬宇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终于变成了正常鲛人,可那个他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接受药物设计的人,却只想杀了他。
“烬宇,我不是凶手!”粼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滑落脸颊,砸在莹白的鳞片上,“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当无定汐者的时候,连汐能都不敢用,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变成正常鲛人……”
“闭嘴!”烬宇打断他,掌心开始凝聚起一股凌厉的气息——那是他成年后觉醒的、专门克制汐能的力量,是他为了对付无定汐者,偷偷练了多年的手段,“不管你有没有亲手杀人,你流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