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吹得粼颈侧的青鳞微微发颤。他攥着隐汐珠的手紧了紧,珠身突然泛起一阵细碎的蓝红微光,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东边的海面轻轻晃了晃。
“隐汐珠有反应了!”阿柚立刻凑过来,目光落在粼掌心的珠子上,“它能感应潮汐之心的汐能波动,这方向……应该是往废弃的望潮灯塔去了。”
粼顺着隐汐珠指引的方向望去,漆黑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一座模糊的轮廓——那是三年前被台风毁了的望潮灯塔,断了半截的塔尖戳在夜色里,像根沉默的骨殖。他想起之前烬宇提过,那座灯塔附近有片暗礁,是海商们避着走的地方。
“我们走。”粼把贝壳塞进衣袋,指尖的淡蓝汐能悄悄缠上脚踝,帮他在沙滩上跑得更稳。阿柚跟在他身后,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汐能光带,照亮前面的路——浅滩上满是碎石和贝壳,稍不注意就会划破脚。
跑了约莫半刻钟,灯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塔身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藻,破碎的玻璃窗里黑沉沉的,只有顶层偶尔闪过一点暖橙色的光,像濒死的萤火。粼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隐汐珠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烫得他掌心发麻。
“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去看看。”阿柚拉住粼,压低声音,“执汐卫可能还在附近,我去确认安全。”她不等粼回答,就借着海藻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灯塔侧面。
粼站在原地,盯着顶层的暖橙色光。那是潮汐之心的光,可比起在汐能泉时,这光明显暗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闪烁——阿柚说过,这是汐能反噬的迹象。他想起烬宇攥着潮汐之心时,眼底那近乎疯狂的执念,心突然像被海浪攥住,又酸又疼。
“咳咳……”
灯塔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粼浑身一僵,是烬宇的声音。他没等阿柚回来,就攥着隐汐珠,轻轻推开了灯塔的破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楼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弥漫着海水和霉味。粼顺着旋转的铁梯往上爬,铁梯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暖橙色的光越来越近,伴随着烬宇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汐能紊乱的滋滋声。
“别上来。”
粼刚爬到顶层的入口,就听见烬宇的声音。那声音比之前冷硬了些,却带着明显的虚弱,像被抽走了力气。粼停住脚,从入口的缝隙里往里看——烬宇坐在破碎的窗台上,背对着他,手里的潮汐之心泛着暗淡的暖光,他的袖口沾着一点淡蓝色的痕迹,是汐能反噬流出的血。
“你的手在流血。”粼的声音发颤,隐汐珠的蓝红微光透过门缝,轻轻缠上潮汐之心的光。烬宇的身体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潮汐之心攥得更紧。
“跟你没关系。”烬宇的声音很哑,“你该走了,去找其他的办法。”
“仪式要潮汐之心,可你会被反噬死的!”粼忍不住提高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阿柚说,强行用潮汐之心会变成空汐体,连魂魄都留不下!你爹娘要是知道,也不会想让你这么做!”
烬宇猛地回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左手手腕上,爬着一缕淡蓝色的汐能纹路,正慢慢往心口蔓延——那是反噬的痕迹。看到粼,他的眼神闪了闪,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粼看不懂的复杂。
“我爹娘的事,不用你管!”烬宇抬手,想把粼推开,可刚一抬手,就一阵头晕,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粼赶紧冲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触到烬宇胳膊的瞬间,粼才发现他的身体有多烫——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石头。潮汐之心的暖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烬宇疼得闷哼一声,攥着潮汐之心的手松了松,差点把珠子掉下去。
“你看!反噬已经开始了!”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伸手想碰潮汐之心,却被烬宇躲开。
“别碰它!”烬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这是我唯一能让爹娘回来的机会……我找了三年,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不懂……那种看着爹娘躺在海边,身体凉透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粼愣住了。他想起小时候,爹娘把他藏在珊瑚丛里,自己去对抗猎鲛公会的人,最后再也没回来。他懂那种失去的疼,懂那种想抓住一点希望的执念。可他更懂,用命换一个不可能的传说,有多傻。
“我懂。”粼的声音很轻,伸手把隐汐珠递到烬宇面前,珠身的蓝红微光缠上潮汐之心的暖光,“我爹娘也死了,我也想过如果有办法让他们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可阿柚说,潮汐之心的复活传说,从来没人证实过,你这样……只是在拿自己的命赌。”
烬宇看着隐汐珠,又看了看粼眼底的泪光,攥着潮汐之心的手慢慢松了些。反噬的疼痛还在蔓延,他的脸色更白了。
“你走吧。”烬宇别过头,声音软了下来。
“我不走。”粼把隐汐珠塞进烬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