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you want a kiss?"尹岱顺着歌曲唱下去,她拨弄着散发着热气的头发,起身来到黎观面前,亲了亲自己的手指,又用未沾染唇釉的指腹点了点她的脸颊。
“嘘!”二人像偷情一样,同时嘱咐对方不要被闭着眼睛化妆的柳风柔发现。黎观知道尹岱已经入戏了,当柳风柔饰演的春蕾去山里捉蝴蝶刮下鳞粉画画、研磨鱼鳞、矿石画画时,她会遇到村庄里的原住民款冬,然后陷入时而清醒时而挣扎的感情纠葛。款冬一直都是一个主动的人,从一开始的主动攻击到最后的主动坦白,尹岱在对戏的时候一个眼神就演明白了。
柳风柔最常被观众诟病的,恰恰是她作为女团时的优点:盯镜头。
当然,漂亮的眼睛拥有直视镜头的特权。
但凌谷宇不认这个道理。
从一场戏开始,柳风柔就在被训话,
“你懂留白吗?”
“留白就是她轻轻拽了拽你的衣角,示意你可以跟她走。”凌谷宇跑过来敲着剧本对她说,柳风柔连连点头。
“演戏先动眼睛再动嘴,大情绪不要动嘴,又抽搐又抖动,观众还以为你打丰唇针失败了。注意身体不要大幅度晃动,你要相信你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服镜头,但不是直勾勾盯着啊!不要再用你的肢体语言遮掩你的无能。”
凌谷宇说完之后,柳风柔瑟缩不安地站在那里,剧组里没有人笑话她,大家都习以为常地做自己的事情。无关人员都不许靠近片场,秦牧之被赶得远远的,黎观在几百米之外感叹只有在草原这种地方才能感受到人原来是站在天地之间的,贺时序不知道又在哪里拍到一只鸟……
孤立无援,柳风柔告诉自己不能后悔。她甚至忘记了这里只是一场梦境,一个游戏,只记得自己站在片场中心,所有人都能完成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有她站在原地,感受着孤立无援。
导演认了柳风柔背后这棵大树,这不代表他不会修剪柳风柔这簇枝桠。
耻辱般的开场过后,一上来就拍的是柳风柔在雪中误踩偷猎者的捕兽夹被尹岱所救的剧情,本来这段剧情没有这么早的,只是剧组运气太好刚来到北方,这就下了一场令人满意的大雪。
柳风柔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为了营造出毫无防备踏入新雪的状态,她每拍一次都得换个没有踩过的位置,剧组的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一长串跟在摄像和导演后面,走路只能扒前面踩过的雪窝,蓬松的新雪都要留给柳风柔拍摄。
雪还在下,风雪抽打每一个人的身体,后头的工作人员都在已经踩过的雪坡上围成圈,像企鹅群那样抵御寒风。
在柳风柔翻滚过大半山坡的雪以后,导演一言不发,冻紫了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盯着裹成粽子的摄像机,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后头的助理举着一台机器就过来了。
柳风柔是知道自己的演技的,之前那些导演和搭戏的演员也是知道的,没有人会“苛求”一个当红明星有多少眼泪是真的,尽管在真正的观众看来这根本算不上苛求。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她记得,刚出道的时候面对那些大灯和摄影机,好像洪水猛兽要把她吞没,但她都站起来了,在那些冰冷的机器一样的人群里站起来了。
摄制组的人在远处围成一团凝望着她,那里面没有秦牧之,也没有黎观,那贺时序也不在。身边导演和摄影冷冷地盯着她,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埋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要在众目睽睽下把疼痛模拟器的线一个一个贴在身上。
她的耳朵早就冻得失去知觉了,坠了宝石的耳环是她非要戴的,现在简直是拽着冻僵的耳朵要往下掉。她漂亮的手指冻得比萝卜还要肿几乎失去了知觉。没有人来帮她,她只能陷在雪窝里独自笨拙地拆解靴子的鞋带,这无异于用擀面彰织毛衣,解了几次也没解开,她急得要哭了,越急手指越不听使唤,最后还是尹岱看不下去了,蹲在她身前,戴着毛皮手套的手帮她解开了鞋带。
柳风柔以为尹岱还会为了搏个美名再帮自己贴一下,但尹岱只是蹲在她身前看着她艰难地贴着,而身后的那些人根本只能看见尹岱的背影,根本看不见她们在做什么。
“谢谢。”柳风柔忍住了抽泣声,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来。
尹岱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从冬日拍到了春暖花开,尹岱的角色戴了一条小小的蛇骨装饰,柳风柔得到灵感后,提出增加角色搜集蝴蝶的鳞粉做首饰这个情节,是她第一次得到的导演的认可。
“停——柳风柔,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凌谷宇坐在监视器后面轻描淡写地说,他甚至懒得站起来。
“你感觉到痛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兴奋吗?”
“那还挺变态的。”尹岱接了句。
“你知道是要演被蛇咬了,可你的角色知道吗?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痛,剧烈的疼痛,然后脚抬起不敢用力,这是人的本能,而不是像抬脚就踩,炒菜一样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