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她的礼服怎么会掉屑!不会是古董礼服吧?”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连主持人都面色难堪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柳风柔自己却好像没发现,继续往舞台中心走去,来时之路都熠熠生辉。她就这样轻巧地走到定位点拍照,覆盖着金箔的手臂提起裙摆飞快地转了个圈,轻薄的贝母洋洋洒洒地飞舞起来。柳风柔像一位神女站在聚光灯下,骄傲地笑着。延时反应的摄影师们这才想起要拍照,一看屏幕上的裙子竟变成了黑色。他们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柳风柔抛去那层薄薄的贝母之后,露出内层真正的黑色礼裙,那又是另一种绮丽,如同深海幽灵般的奇光异彩,笼罩在抖去贝母的金色镂空框架之下。
“哇!我们看到柳风柔的这件礼服很不同寻常哦!那么让我们问一问她,让这件礼服上发光的图案是用什么做的呢?”主持人旋即送上了话题,台下数百台相机聚焦在柳风柔身上不舍得离开。
“是螺钿。”柳风柔忍着不适回答道。湿疹被闷在金箔下面,胶水刺激得灼热痛痒让她几近疯狂,但她忍住了抓挠的欲望,忍住了想要逃走的本能,她在心里哄自己告诉自己现在正在扮演一尊完美的花瓶,哄着哄着,她都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梁燕语选择的是一套蓝色层纱堆积的大裙子,外层缀满钻石行走间如同海浪灵动。跟在柳风柔后面出场也是她的选择。登上红毯时,她并没有惊讶于地面的“闪粉”,只以为是主办方的新意,正好被裙摆拂起来一些,鳞光闪闪如海神踏浪而来。托闪粉的福,摄影们也对着这位后起之秀狂轰滥炸了一番。
拍摄内场的相机就没离开过柳风柔,除了颇具新意的礼服,她颈间那粒欧泊也算是画龙点睛之笔,它像一点被冰雪包裹着的绚烂极光,纯净却艳丽。
红毯活动结束好久之后,柳风柔终于涂上治疗湿疹的药膏之后,还兴奋地睡不着觉。她拉着黎观,黎观拉着秦牧之,秦牧之拉着贺时序,四人走在深夜的酒店花园小径上,不断变换着队列各聊心事。
“你们知道吗!凌谷宇他刚才在红毯上回头看我了,我很确定他是在回头看我!”
“小心这里有树枝,慢点,我扶着你走。”
“她第一次对我说出的心愿早就已经完成了。可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应得的时候,一块钱还是一万块钱没有区别……要是人没有欲望就好了,像动物一样漫无目的地过完一生。”
“你正要帮她结束。”
“唔,还没有。”
窸窸窣窣的风穿梭于叶片间,像一只不安分的野兽。
“呜——”
“幺——呜——”
一团黑影正活跃在树影覆盖下的灌木丛角落,它身形多变,一会儿分裂,一会儿合体,还发出瘆人的嚎叫。
“快快快!你快过来把它拍下来!”黎观招呼着半夜还背着相机的贺时序,再次怀疑他是未卜先知。
柳风柔问道:“你确定这是相机能拍到吗?”秦牧之像位英雄一样冲在她身前,张开双臂为她抵挡想象中下一秒就会扑过来的邪灵恶兽。柳风柔看了看他颤抖的肩膀,倒也真的没有继续往前。
“这一团影子都不符合科学了,还能按照光学成像?”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这世上有很多精怪都是‘呼之即吉’,你把它拍下来查查它叫什么,认出它了说不定送你一个愿望。”
“哈哈哈哈,它被你说要向它许愿给吓跑了!”
第二天,柳风柔顶着与冰美式一样深沉的黑眼圈把黎观从床上抓了起来,语气沉重地说道:“凌谷宇要见我。”
黎观被吓得一激灵:“见你?在哪?还有谁?”
“楼下,酒店会议室,你和我一起去,带上我的演技剪辑,就是古装现代都有给别的导演看过的那个。”
其实柳风柔的哭戏特别好看,她的五官大而舒展,哭起来不会皱巴巴地一团,也不会因为填充物而僵硬地拧起。所以这也是她在演技方面,为数不多受到好评的部分。
但凌谷宇坐在沙发上,依然看得拧起了眉头。
他真诚地问道:“你学过表演吗?”
“没有,我以前是做爱豆转行成为演员的,还需要多多学习。”柳风柔撒谎了,她是学过表演的,只是红毯走多了,会把在电影学院的阳光碎影里起舞自己,当成回忆里的错觉。
“你的造型都很漂亮。我认为演员双眼有神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造型都吸引观众。我喜欢自然的打光,不喜欢生硬的氛围光线,那好像在拍而不是剧集。”
“我也很希望能有荣幸参加凌导演的创作,如果您的下一部电影,有机会的话我想争取一下选角试镜。”柳风柔背着双手,明明有衣袖遮挡,她还是觉得凌谷宇能看到自己手臂上一粒粒刚结痂的细小水泡。
黎观从未见过柳风柔如此青涩紧张的样子,她为自己叹了口气,想帮她开口争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