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围堵威胁,蠢蠢欲动的黑手套。
天才,首席,电影新人,粉丝口中“古典舞冠冕上最亮的宝珠”。
俞前似乎看见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他,一股向上,一股向下,都试图在他身上留下某种痕迹。可他沉默着。
表情也“沉默”着——
没有意气风发,没有萎靡困顿,没有面对追求者时的娇矜,也没有面对未来不确定风险时的惶惑。神情淡得如同一杯白水,美得安静而古怪,是“疯狂”的极反义词。
可若平静到了极点,是否也接近某种“疯狂”?
俞前这般想着,就走了一下神,又很快被肖灵拉回来,他问丰露清:“这么晚还出门吗?”
“嗯。”
“去买水果?”
“嗯。”
“怎么戴护腕?受伤了?”
丰露清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说“没什么”,肖灵轻抿着唇,不再多问,只道:“那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蚊子多。”
丰露清淡淡把肖灵一瞧。
“再见。”
“明天见。晚安。”
丰露清把耳机重新塞上,万籁俱寂。音乐没有重新播放。
降噪耳机总能让人产生一种真空漂浮的感觉。活动的旋转门,走动的高跟鞋,滚动的四轮行李箱,前台正在办理的入住登记,沙发上正在进行的对话……一切都被按了静音键。
丰露清提着塑料袋,等电梯,进电梯,在五楼下,走过长长的无人的走廊,停在靠近消防通道的那间房门前,停在一簇暗淡的灯影里。
面无表情地摸出口袋里的房卡,塑料袋窸窸窣窣的,他听不到;刷开房门的电子音,他也听不到。
一种近乎荒谬的失真感像一团水,把丰露清裹了起来,带来某种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此时此地,丰露清脑中回响的最后一组音节是:
晚安。
就晚安了?
连九潮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结束得太快了,本以为肖灵还会再说点什么。俞前也这么觉得。两人一同望了望丰露清的背影。
肖灵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过了好一会,俞前轻声开口:“肖哥,早点上去休息吧。”
“好,你们也早点。”
转身时,俞前扫了连九潮一眼。人在驾驶座上不动弹,看不清表情,也没听到他说话,俞前有点怀疑他在打瞌睡,心宽体胖应如是。
可他不知,连九潮是在回想丰露清临走时瞥向自己的那一眼。
肖灵住三楼,隔壁是给孟象沄准备的房间。
房门打开,一股极清淡的熏香扑面而来,类似葡萄柚,薄荷与香根草或愈创木混合的气味,是比较常见的那类室内熏香。但肖灵不喜欢。他皱了下眉。
俞前立刻开窗通风,又淘了一条热毛巾。
肖灵接过毛巾往脸上一拍,横着倒在沙发上。连日累积的疲倦轰然袭来,他觉得脑子发了一阵晕,身子发热。
别看肖灵生得高壮,其实身体不扛折腾,不耐造。大病没有,平时也看不出来,中医只说他有点虚,尤其疲劳多虑,过饮过食不规律之后,肖灵就会有轻微发虚热的症状,更需要好好休息。
俞前给他做伴读的那些年,已经把他的习惯和反应摸得熟透,他马上调整空调温度——肖灵这时候最怕冷风激。
俞前又伸手在肖灵后脑,颈侧,胸口的位置悬空停了一把,手掌翻覆,感受风的温度和力度。
这时响起一串敲门声:“您好,客房服务。”
是俞前要的蜂蜜水,温度刚好,俞前劝肖灵起来喝一口。
“肖哥,喝了再睡。”
肖灵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俞前便就握着杯子,站在沙发旁看他。
安静的,只有风声。
温凉的,湿热的,风的交汇也有声音。那声音让俞前联想到雨雾和山谷。他好像落进了低低的山谷。
俞前缓缓蹲下,大腿上的西裤布料绷起来。
“肖哥,不在这儿睡。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他的另一只手搭上肖灵的肩,只是轻轻的,说话时眉眼也轻轻耸动着,“肖哥。”
“……嗯。”
肖灵懒懒哼了一声,“没睡。”
声音被埋在热毛巾里,听起来闷闷的,软软的,还带着哑。他抬手摁住毛巾狠狠擦了两把脸。
肖灵肤色偏深,这么胡乱抹一通,脸上就浮现出一种类似李子红的颜色。
他把毛巾一拎,俞前顺手接过。
“有点热。”肖灵看着那杯冒热气儿的蜂蜜水,没动。
俞前却很坚持地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喝完把空调调低一度,可以吧?”
肖灵很小幅度地歪头笑了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