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要在这样的地方稍站一站,身心都立刻疏朗起来。
肖灵挑挑眉,“还是你会享受。”
鞠然给他递湿巾擦手,两人在监视器旁的茶桌边对坐,互相上上下下地看了两眼,一齐笑了。
“咱们这多长时间了?”
肖灵说完又一口干了鞠然刚给他倒的茶。
鞠然看他牛饮,垂着眼抿嘴乐,换了温热的玻璃器具,又投新茶,递给肖灵闻香,赏茶。
“八个月?感觉你都变样了呢?”
“变什么样了?”
“瘦了,还是你这肌肉萎缩了?”
“我这叫塑形!你怎么样?”
“还行。哎,瞧瞧这茶形。”
六安瓜片无芽无梗,叶底匀整鲜亮,确实可观。
肖灵看了一会,点头称赞。他也算爱喝茶的,但跟鞠然没法比,此处目之所及都是鞠家的产业。
“你品品,别光解渴!”
“等你上了普洱我再品。”
“哎呦,你想怎么着?喝空了我?”
“多新鲜呐,你这么大个地主,随便漏点都够我喝三代了。”
“今晚去我妈那里好好喝吧。她专门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催我赶紧带你回家,想你更甚于我这个亲生的啊。”
“东西阿姨还喜欢吗?”
鞠然听了便笑,一边笑一边微微摇着头。
“今早一送到就没消停过,爱得什么似的。哪里找到这么一块合她眼缘的料子,你也太巧了!”
肖灵去年收了一块顶好的青花籽料,黑山白水,分明神奇,定做了一架座屏,苏工水月洞天无相佛,今早俞前安排人妥妥当当地送到了鞠然府上。鞠然母亲信佛。
这也不是钱的事,关键是得有人留心,可着人的心意琢磨出这么个东西。
礼不在重,而在有心。
这架座屏算是送到鞠然母亲心上了。
“玉这东西,本具灵性,自有其主,借道我手罢了。总算归还阿姨,了我一桩心事。”
肖灵说完,擦了一下鬓边的汗珠。
他初来乍到,受不住南方夏季这个热法,扯了一下T恤前襟,又瞄上鞠然放在手边的一柄折扇,干脆拿了过来,手腕一抖,“唰”的展开。
他一打眼,问:“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瞧瞧?”
肖灵偏头细看。
“吴湖帆的扇子面?”
他觑着眼睛想了想,突然一笑,扇子合了,“啪”的一声敲在手心里。
“这不是你拍的那个数字版权吗,东西都做出来了?”
“这还不快。”
“就这么用啊?”
肖灵的意思是,近百万的版权难道就用来糊扇子吗?
鞠然啜了口茶。
“我在和一家游戏公司谈。”
“……你手里这么多版权?”
“哪有,我这点东西怎么够看的?只不过是想研究研究这里有没有什么模式可做。”
肖灵缓缓地“哦”了一声,又继续摇起扇子,两人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他们在这些事上很聊得来。
这两人是留学时认识的。
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海外华人留学圈一来二去就那么几个派系。两人先是网友,后来在一个小型拍卖会上第一次见面。
两人看中同一幅画,不是什么紧要的,肖灵便让了他一口。自此两人的关系就好上了,还一起投资了一个宠物健康品牌,既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鞠然尤其在艺术品投资这个领域有些研究。鞠家百年门庭,手里有不少好东西,肖灵喜欢的几幅吴湖帆的画,都是鞠家私藏,这几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十几年前就说吴湖帆的空间还有,低估了,现在还低估?”
“你且看吧。”
肖灵闻言一撑膝盖,作势欲要起身。
“那赶紧,我得去瞧瞧那两幅画,下次你还不一定让不让我看了呢。”
鞠然笑出声来,一抬眉,“扇子给你了,拿回去解馋算了。”
说着,两人便默契地一同起身。
屋外几个人见状要上来,鞠然挥挥手,抬手一指,示意一条绿得密不透风的小路,人迹罕至的样子。那意思是让肖灵跟着自己,从这里“腿儿”着上山。
鞠然在茶山里有一座农宿,不对公众开放,只接待一些显要的客人,或者“自己人”。距离这个岗卫并不远,肖灵已经能瞧见影儿了。
他嘬了嘬腮帮子,一眯眼,折扇又甩开了,哗哗地扇风。
“怎么样?”
“肖灵,我先问你,你跟这位丰先生,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