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么?”
“万一是场鸿门宴什么的。”叶凌漫不经心翻着菜单,“两个人的包厢比较方便扒衣服。”
桌边的侍应生头垂得更低了。
谈越嘴角抽了抽。
“一份牛肋一份肉眼,前菜换芦笋沙拉,其他照旧。还有,给这位先生开一瓶乐花。”
“不用。我不喝酒。”谈越对侍应生说,“换西柚汁就行。”
侍应生应声离去,叶凌才说:“不用你开车。”
谈越摇摇头,“不是开不开车的问题。单纯不爱喝。”
不爱喝,还是不想喝?叶凌没有问出来,视线下垂,来之前他让人将桌边瓶插撤下了,此时桌面空空荡荡,面对面摆了两份瓷盘餐具。
没有鲜花,没有烛台,他喝红酒,谈越喝果汁——简直像家访老师温馨访谈,一点令人浮想联翩的氛围都没有!
叶凌说不出自己在气恼什么,沙拉里的小西红柿被挑出来,被叉子碾出汁水,暗红色,淌在素白的小瓷盘间,刺目扎眼。
他忽然没了胃口,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对面,谈越切割和咀嚼的动作赏心悦目,见他望过来,也停了动作,抬头回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叶凌开门见山,他觉得再等下去他要疯了,谈越不想主动问的话是一定不会开口的,那这场饭局就和往常公司里拼桌吃饭没什么不同了。
“去年的今天,我们领证了。”不等谈越回答,叶凌又说,暗中揪着自己大腿,语气依旧平静,“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这次谈越有反应了,他点头,“嗯。”
“你记得?”
“我记性一向很好。”
“……”
谈越重新拿起刀叉,“叶总想说什么?”
“你以为今天是散伙饭?”
话题怎么转到这了,谈越挑了挑眉,“局是你定的。不该由我来定义。”
“那我现在告诉你,”叶凌撑起手肘直视着他,“不是散伙饭。今天不是,以后的每一餐都不是。我带你到这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纪念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而你一早知道,却也答应了,那我就默认你同意我的创意了。”
谈越点头,“这一年来合作还算愉快,纪念一下也不为过。”
叶凌脸色稍缓,坐回去,“上次我问你,我这么追你你有意见没有,你一直没回我,那我也当你没有意见了。反正今天零点过后你就自由了,想离随时都能离,我是说,如果你有这个打算,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着急……”
谈越没有吭声。
叶凌如他所料,在没等到回答后抿了抿唇,接着说:“我说喜欢你是真心话,想追你也是真心话。我会努力,让我们明年的今天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说这番话时眼神没有躲闪,却教人能一眼看见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忐忑紧张。像个等待老师评语的孩子,不知道成绩单上是“通过”还是“有待改进”,真奇怪,他可是个优等生,居然也会流露出这种神情。注视着这双眼睛,再严厉的老师也会心软。
鬼使神差地,谈越点了点头。
“那,吃饭吧。”面颊红晕尚未褪去,叶凌率先低下头,拿起刀叉切割牛排,把切下来的一块放进对面人的盘子里。
谈越面不改色地叉起吃掉。
餐厅流水瀑布水声潺潺,远处传来悠扬的乐曲,比之更清晰的是刀叉和餐具碰撞的细碎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谈越没喝酒,预想中二人后排落座顺便刷波亲密的计划也落了空。用完餐后离开餐厅,叶凌坐进副驾驶,低头给冯鑫万发消息:不用来了。
谈越系好安全带问他目的地。
“回华棱。”
谈越点点头,也没问八九点了还回公司干嘛,总裁的行程总是这么忙碌。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叶凌让谈越一起去他办公室,谈越只好打消了送完老板就回家的念头。
和之前那次来叶凌的办公室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晚上,走在寂静的走廊,谈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正在被叶凌带往他的私人领域。
叶凌率先推开办公室的门,按亮灯,自己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让谈越找个地方坐。
谈越目送他离去,拿起手机回复不久前发来的短信。
对面下一秒回复了过来,谈越握着手机,直到屏幕因许久无人操作而彻底暗淡下去。
“哗啦——”水珠顺着鬓角滑落,许些沾到了镜面上,谈越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言不发。半晌,他走出洗手间。
叶凌还没回来,走廊里空无一人,谈越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返回办公室,刚要推开玻璃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