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扬起下巴，意思是“随便测”。

    “两块五，90抽。”

    “取整两分八。”

    “十八块，六包，120抽。”

    “这个更好算，两分五厘，比散装的便宜。”

    两次速算用时加起来都没超过五秒。谈越拿出手机按了遍计算器，全对，叶凌的表情就更臭屁了。

    谈越给他鼓掌：“数学不错。”语文不错，数学不错，叶总可真是个小天才。

    “那是，我看报表都不用计算器的。”

    “现在不都电脑算的吗？”

    叶凌打他一下，“这是个修辞！修辞懂吗？”

    他那一打根本没用力气，力道跟被挠了一爪子似的，谈越微笑着抱着双臂，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叶凌忽然“诶”了一声。

    “怎么了？”

    叶凌抬手去挠后颈，“隔离贴好像不粘了。”

    他还对着货架不锈钢的反光试图拯救一下，结果一按之后那张隔离贴真的走到了寿命尽头，被手指带了下来。

    谈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oga的手心，嘴唇有些发干。他听见自己内心在尖啸着上去撕碎它，但喉咙里发出来的却是冷静的声音：“换一张。”

    “我就带了一张。”

    “去买。”

    叶凌紧了紧围巾，“哪边是生理专区啊？”

    “右边。”

    谈越推着车，始终落后他两三步。越往生理专区的方向走，信息素的气味就越浓郁，叶凌的最清晰，谈越不用看都知道他在哪个位置，显眼而独特，如同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久违的酸胀感爬上牙床，牙根窜过细微的麻痒，只要咬一口就能缓解，他那么近，只要咬上一口……

    指甲嵌入掌心。

    扑火的蛾子是看见了炽亮的光源，本能总是驱使人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

    隔着人流，他看见叶凌拿起一包隔离贴，撕掉防水贴贴上后颈。

    空气中盘桓的Ω类信息素逐渐低微，然后如雨滴落入湖面般消逝不见。谈越心头涌上浓浓的失落，直到叶凌拿着剩下的隔离贴抬头张望时才推着车慢慢走了过去，“走吧。”

    “等一下，还没买完。”叶凌说着把隔离贴放进推车里，转身去了冷藏食品货架，这种货架一般是摆放牛奶或者饮料的，但在生理专区，它只会存放一种货品——营养补充液。

    谈越不解其意，他记得叶凌年前就过了发情期。虽说也有一年两次发情期的oga，但这时间间隔也太短了些。

    “买这个做什么。”他走到叶凌身边问。

    “耿昭让我带几支给他。”叶凌头也不抬道。

    “耿昭？”谈越才记起来，家里还有一个oga。

    补充液不是普通食物，针对不同情况有不同类型。它的营养成分表、原料表和适配人群等信息不印在管体上，而是写在一种防水防涂改的标签上，饮用前必须拆掉标签环的封口。叶凌拿起每一种补充液娴熟地翻看标签，冷藏柜台的冷光投射在他脸上，表情竟是无比认真。谈越不知道是不是所有oga在经历发情期前都要做这样严密周全的准备。这些在传统叙事中柔弱似菟丝子的生物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像战士上战场前为自己和同伴擦拭盔甲，保养枪支，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谈越心里泛起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他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受是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叶凌拿起一支补充液，读完标签后又放下。

    终于，叶凌挑到他满意的牌子了，开始有第一支补充液被放进推车。他拿起两支补充液看了又看，转头问谈越，“耿昭喜欢哪个味道？”

    谈越无奈，“我怎么知道，他发情期我都出去住的好吗。”

    谁料叶凌居然还很赞成地附和他：“不错，你的回答我很满意。”然后大手一挥各挑了一只。

    谈越：“……”

    他忍不住问：“营养液还有口味？”

    “有啊。”叶凌不假思索，他指着货架上一支蓝色的，“这是蓝莓味的”，又指指旁边一支淡粉色的，“这是樱桃味的。”

    “这也能看出来？”

    “上面有写。”

    谈越：“……”

    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问这个问题。

    走出生理专区，路过其中一个货架时，谈越扫了眼上面的货品。

    如他猜测，营养液有五花八门的口味，隔离贴也有不同的形状颜色，粗略地扫一眼，他就看见了海豹款的，花朵款的，甚至还有印着二次元人物的卡通款式。

    视线往下，推车里的隔离贴包装相比之下就朴素很多，长方形磨砂透明的款式，柔软贴肤，透气隐形，贴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长得这么扎眼，在这些方面居然很保守……

    谈越还在思考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