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的饭局全是老头子,我才不要陪他们喝茶打坐呢,我要吃阳春面。”
“可以下次来吃啊,店在这里又不会长脚跑。”
“喂,你这么着急赶我走?”
“没有。”谈越笑道:“这不担心你和你爸闹得不愉快么。”
叶凌看着他,别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幅情景……好像乖巧懂事的妻子劝丈夫回家陪伴身体不好的难缠婆婆啊!而谈越的劝告居然让赖着不想走的他很受用!
“好吧。”叶凌被撸顺毛,勉勉强强答应下来,去摸兜里的车钥匙,抬起脸期待地望着他:“那我们明晚再来吃?”
“明天年会,哪有时间?”
叶凌差点忘了这事,华棱办年会起码也得折腾个大半天,搞完都不知道到几点了。
他想了想,“要不然中午……”
“明天我有事,要请假。”谈越低头和他对视。“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月色如霜。
叶凌足足有三四秒没有说话,也没点头,而是转身扎进刚走出来的巷子里。
“叶凌。”谈越在后面喊他。
其实这一喊也不抱什么希望,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叶凌居然真的转过身来了,谈越顿住,看着他走近自己,视线一点点下移,最后落到叶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伸向自己右手的指尖——
扯过了装着玩具的袋子。
“钱回头转你。”他转身扔下一句。
生气了。
谈越有些无奈地想。
不是怒拍桌子横眉倒竖的生气,也不是被踩了尾巴咬牙切齿的生气,不是以往任何一种,却比它们麻烦得多。
唉……哄还是不哄呢?
谈越更无奈地发现,自己想也没想就选了第一个。
不紧不慢地跟上,谈越叫了一声名字,叶凌不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没骗你,明天真有事儿。”
没反应。
“耿昭的店出了点问题,我得和他去趟工商局。你知道的,过年事多,拖到年后就不好办了。”
没反应。
“这样,我明天不请假,忙完这事就过去,以后有事也提前和你说,别气了,行不行。”
还是没反应。
谈越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这条小路紧靠餐馆一条街,两边摆满的也都是小餐车,他对着路边拿着铁铲的摊主报上口味,付完款接过热暄暄沉甸甸的纸杯,追上前面的人,扯过手腕,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
香味太诱人,叶凌没扔,皱着眉看过来,“这是什么?”
“梅花糕。你不是想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想吃了?”
“路过摊子的时候肚子说的。”
“……”
“吃吧。”谈越帮他插好木签,“小心烫。”
叶凌板着脸把塑料袋扔给谈越,拿起木签开始吃起梅花糕,“什么馅的?”
“玫瑰豆沙。”
叶凌嗤笑,“不是甜枣的么?”
谈越装作没听懂,四两拨千斤道:“不是。”
叶凌重重哼了一声。这代表气消得差不多了,谈越见好就收,道:“还去吃阳春面么?我请你。”
“不吃。”
“可我想吃。”
叶凌偏过头,谈越迎上他视线,双手插兜,朝身后扬了扬下巴,“走啊,一起,再不去就关门了。”
“你不买木头了?”
谈越无所谓地耸耸肩,“饿了,吃饭要紧。”
玫瑰豆沙馅,很甜,腻在嗓子眼里,直到坐上店里长条板凳都没有散去。
合蕴市土生土长的两人都没吃过正宗的江南水面,对着招牌那页看了半天,选择相信大众的眼光。谈越合上菜单,对店员说道:“两碗阳春面,大碗,再要一份饺子。”又问叶凌:“可以吗?”
叶凌点点头。
店员应声,风风火火奔向后厨,没一会儿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饺子了。”
“还有别的吗?”谈越问。
“主食都卖完了,还剩一个荷包蛋,要吗?”
“拿过来吧。”谈越也无奈,拆开筷子递给叶凌,又拆开一双。等店员端来面条,他夹起荷包蛋放进对面人的碗里。
濛濛雾气中,叶凌垂了眸,一言不发扶着碗喝汤。面条劲道,汤底鲜香,细白面铺着青翠丝,一筷子进肚,从头到脚都暖乎乎的,咝咝冒热气。
“慢点吃。”谈越抽了一张抽纸给他,“不着急。”
叶凌不理他,慢条斯理地啃完荷包蛋,过了一会,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扫了眼消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平静地说:“等会你自己去买吧。”
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