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就算没谈过恋爱也明白的道理。示爱是胜利前的擂鼓，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是底牌、杀手锏，得郑重地交出去以换得郑重的回应，总之，不该是一声贸然的冲锋号。
他轻轻挣开手腕的桎梏，“不干什么啊。就想看看你忙什么，不行吗？”
“那我告诉你，你就不跟着我？”
叶凌瞬间瞪圆了眼睛，“你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转头观察周围环境，惊愕地发现这条狭窄脏兮兮的街道附近挂了好几块红红粉粉的发廊牌子，贴着迷情女郎海报的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暧昧的光晕。
再转头怒视谈越。谈越自上而下俯视他，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想什么呢？”
叶凌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到了怒目圆睁的地步。如果眼神可以吃人，谈越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
“……”
谈越微不可查叹了口气，转身朝花花绿绿的灯牌深处走去，“过来吧。”
“你去哪儿！？”
“去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地方。”
叶凌两三步跟上他，硬邦邦地说: “那边是红灯区。”
“真聪明，我们现在穿过红灯区。”
“啊？”
“走这边不用绕远路。”
“……”叶凌眼珠乱转，“你早点解释不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刻意解释这个，清者自清好吧。”
“瓜田李下懂吗。”
叶凌敏锐地察觉到谈越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警惕地看回去，“你想说什么？”
谈越不跟他对视：“没什么。”
和叶凌一起出现在红灯区，确实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来找乐子的啊，毕竟这个人的长相就很，谈越冷静地把脑中跳出来的形容词划掉。
对。很不端庄。
不过说出来肯定会被打死吧……
从踏入这条地面阴湿的街道起，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不过他们挨得近如并行，又目不斜视地大步直走，那些暗自打量也就散了去。
快走出街口的时候，身边的人呼吸骤然一松，低声说了句“好多oga。”
空气中的信息素黏腻湿漉，每一股都很淡，但拧在一起就仿佛挤不干的床单，滴滴答答，浸泡着照不进阳光的地面。被两侧老楼张牙舞爪挤占的生活空间如此狭窄，居然还能塞下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中又有这么多oga。
谈越擦过叶凌凝重的表情往后看去，每个倚门揽客的男男女女都戴着淡蓝色的颈环。
安全颈环既可以像隔离贴一样阻隔信息素，又兼具保护性腺不被alpha的犬牙刺穿的功能，其颜色被标准地分成淡蓝、天蓝和深蓝，价格和安全系数也依次递增。由于涉及弱势性别的身心健康，颈环的生产受到国家严格质量监控，即便是安全系数最低的淡蓝色颈环也不该泄露出一丝信息素。
但他们还能闻到，只能说明这些颈环已经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了。
至于原因，用膝盖想也能想明白。蓝色一度成为alpha最痛恨的颜色，因为它象征冷静克制，并时常出现在oga的脖子上，覆盖着能给予救赎的腺体。安全颈环是oga谋求自保的手段，一旦防御被击穿，被咬住腺体的oga根本没有对alpha说“不”的可能。
谈越读大学的时候，寝室夜聊话题一旦跑偏，就很容易就扯到哪个牌子的颈环质量不行，然后一群年轻躁动的alpha就心照不宣地发出猥琐的怪笑。
那时他只觉得无趣，如今亲眼见到室友口中描述的场景，竟迟到几年生出一股彻骨的冰凉。
这些oga负担不起动辄几十块的价格，还在用着半损坏的颈环。
他能想到的，叶凌身为oga也能想到，甚至比他想得更多更远。谈越的目光移到叶凌侧脸，后者的唇线抿得近乎平直，眼眸沉得好似夜幕下的海。
——锦呈那几个超厉害的oga经理不就是叶总一手提拔上来的么。
脑海里一句话突然蹦出来。
叶凌收了视线，轻声道：“我们走吧。”
谈越不知说什么，点点头。
他们踏出狭窄小道，外面场景竟是别有洞天，入眼是一片热闹景象，嘈杂、明亮、人来人往。
那一条阳光照射不到的缝隙在身后合拢了。
“确实还蛮近的。”叶凌转头对谈越说，语调轻快神色自然，仿佛那回望的一瞬凝然只是谈越的错觉。
心里不知为何，涌起轻微的不适，潮水一般拍打着海岸。
谈越很少有对叶凌挑起一个话题的意欲。
“你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真的很少，而且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连叶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