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那里。”
“啊?”
叶凌这才知道,谈越说的“家”不是指他和林雨贞耿昭住在一起的地方,而是谈越的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一间位于老城区旧居民楼的二居室。
他第一次跟着谈越来这里,趁机观察左右。
老居民楼没有电梯,墙壁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印章广告,地板灰扑扑的,也没铺瓷砖,年代感扑面而来。叶凌莫名觉得这幅场景和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的人一点也不相称。这人气质太超群,走在色调老旧的楼道内有种莫名的不协调。
叶凌心中涌起强烈的违和感。
不应该这样的,哪有雪莲不开在悬崖之上而是开在随手可摘的低处的?是环境屈就了他……比如这里……比如华棱……
还没想完整的排比句被一声“到了”打断了,谈越停在一扇门前,放下手中装满杂物的纸箱去开门锁,进门换鞋,给叶凌也拿了一双。
叶凌走进来,仰头打量这间小小的二居室,客厅内只有一些必要的桌椅家具,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电视机都没有。
谈越问他要喝什么。叶凌惊奇:“还有喝的?”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冰箱在哪。
“有茶叶,还有冲泡饮料。”谈越说。
“哦……”叶凌这才想起来,他发情期给谈越打电话那天谈越在这里做木雕,这间屋子也没有不住人的痕迹,起码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
他看着谈越把纸箱搬进来,想起什么,问:“你不是租了房子吗,怎么不放那?”
“我退租了。”
叶凌一怔,“为什么?”
谈越却没回答,说:“你出差前说要告诉我的好消息,是什么?”
话题转移得这么明显,要放平时叶凌肯定要起疑心继而刨根问底了,可谈越问的是这个,脸上也不是准备听好消息的表情。叶凌抿抿唇,决定还是先告诉谈越这件事比较重要。
“车上,我说这个要忙上很久的项目,不是华棱的。”
谈越点头。不是华棱,那就是锦呈了。
叶凌继续说:“华棱这边,一切都在正轨上,也不用我操心……”
谈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要回锦呈了?”
“本来到华棱就是养精蓄锐来的。锦呈那边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回去。”
谈越懂了,这个“准备”大概是叶凌说过的他在锦呈的人事布局。
叶凌热切地望过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谈越歪头,“什么?”
“如果我需要你,你会帮我。”叶凌走到他前面,眼神明亮,“我知道你在以前的公司很受重用,让你在华棱当个小职员是屈才了,只是年前的时候我也才刚调任华棱,什么都很仓促……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有个顶好的想法,需要一个能力又强又信得过的人。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谈越,你跟我一起去锦呈吧?”
他连手都握了上来,掌心合十将谈越的右手捧在胸口,仰视的角度下眼睛完全睁开,那对瞳仁落在线条柔和的眼眶之中,像两片圆圆的湖,倒映着人影。
“我已经想好了,也安排好了,华棱的事让别人去做,你呢,来锦呈帮我。好不好?”叶凌眸中闪烁着期待。
谈越垂眸凝视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叶凌,我辞职了。”他说。
叶凌定定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递了辞呈,交接期一个星期。下个星期我就要去新单位工作了。抱歉……叶凌,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想到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我不是问这个。”叶凌猛地抓紧他的衣领贴上来,仰着脸问:“你为什么要辞职?”
“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工资不满意?你跟我说呀,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不是,叶凌,是我自己的原因。”
谈越觉得解释到这里就够了,离职是他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没必要把原因掰碎了告诉叶凌。但望着那双拧着眉而显出几分委屈和不解的眼睛,这个念头忽然就动摇了。
其实告诉他……也没关系不是吗?如果不是那晚听他那番豪言壮语,自己也许没那么快下定决心。
谈越握住他的手,“那天我们吃完饭,在华棱……你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们说了很多话。”
“是,说了很多,那天晚上我很开心,叶凌,能和一个人畅聊到夜深是件很难得的事。你说你做的都是你喜欢的事,我替你高兴。”谈越沉声道:“现在你能不能也替我高兴一下?”
叶凌停了好久才问:“你辞职、去哪?”
“西子路七号文化馆。”
“那是干什么的?”
“是我老师工作单位,市艺术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