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风扇掉下来了。还在转,班上死了人。我没事。”
顾晓莲不自觉地皱眉,伸手抱住他:“我吓死了,我我...”
米县几十年出不了一桩命案,在短短半年里出了好几起,这次的尤其恶劣。林顾推着顾晓莲往外走,到了校门口,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抓住,询问:“高三一班怎么走啊?”
林顾指了指:“那栋教学楼,一楼最里面。”
“这是出啥子事儿了,你认识不认识焦蒙哦,我家孙儿...”老头声音发虚,脊背佝偻,至少六十岁靠上了,眼球浑浊,张望着,操着极重的口音,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烟味。衣服很薄,被洗得多了,掉色,还透。老人身子瘦得吓人,像是一把骨头。
林顾握着轮椅的手出了汗,说:“不认识。”
顾晓莲抬眼看他,等老人走了,才问:“是焦蒙出了事吗?”
“嗯。”林顾往外走,停在了树荫下,“他死了,当时正好数学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今天坐出租回吧。”
他蹲在树荫里,身上的血还散发着臭气,他一阵阵眩晕,只想快点回去洗澡。
顾晓莲伸手,拉住了林顾的手,说:“哥,你别怕。这是学校的器材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林顾:...
晏施在一边,无情地说:“新建的校区哪来的器材问题,是我故意的。”
林顾洗澡洗了两个小时,直到身上都被搓红了才出去,衣服团吧团吧塞进塑料袋准备扔掉。顾晓莲在摆弄义肢,林顾看了一会,然后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梦光怪陆离。
书桌上的东西很乱,被人塞了不少死虫子,还有各种恶毒的诅咒小纸条,他看了一会,问:“是谁的?”
没人搭理他。
他刚要发火,就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他正要动,就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的脸都转向他,喊着三个字:“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你妈的,不信谣不传谣懂不懂!?”林顾压根不觉得他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站在桌子上疯狂大吼:“你们一群蠢猪,好好学习多认点字吧靠!”
林顾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切面。他的头飞了出去,被快速转动的风扇旋掉了,在头彻底掉落在地之前,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被旋成肉泥,班上无人幸免。
他的头掉在地上,滚啊滚,滚啊滚,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在血泊里停下来,他努力地仰头,就看到晏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玩笑般,把他的头当球踢。
林顾:“日你大爷的,滚啊!”
他是吓醒的。
安安分分的林顾遇到了平生最大的障碍,就是晏施。
他喘着气坐起来,鼻尖又好像闻到了血腥气,让他的味觉几乎失灵,他下床,提拉着拖鞋进洗手间洗脸。
“负责人那里还有几个脊骨?”
晏施:“不知道。但他的身体里确实有一块。”
林顾睡不着,冲了个凉水澡坐在阳台上吃西瓜,说:“你怎么不直接取?”
“嗯?”晏施发出困惑的一声,“我受不了他的味道,烦。靠近了,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而且会暴露,有点麻烦。”
他微微弓着脊背,把西瓜子吐到塑料垃圾桶里,问:“需要我是吗?”
晏施眨眼,“是。”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掏出手机,没看消息,开了一局消消乐,“人在哪?”
能让晏施失去理智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那个负责人的周身一定范围内,是可以完全隔绝晏施的。那时候的晏施没有理智。
“山上的道观。”晏施苦恼道,“我在那里杀了点人,他们找到我的踪迹了。”
山上的道观。
晏施的话其实相当委婉,什么叫找到踪迹,其实晏施根本没有掩饰,林顾也许发现不了,可有道行的人却轻轻松松。
“有一剥皮怨鬼在断头崖。”道士这样说着,“一直在找自己的皮。”
男人微微偏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剥皮?”
“上报上去,就说张留倒戈撒谎,顾六鸣抓到也没用了。”男人吩咐身后人,绕着道观走了一圈,“我这侄子,真是闹腾。”
生前也看不出这么大的脾气,死了之后反倒脾气这么大。
晏向明见季华清还在一边等着,“还有事?”
“需不需要把那剥皮鬼抓了来问问?”
“有神志?”
季华清谄媚道:“那剥皮鬼生前正巧是我师兄,我有法子让他说话。”
“有什么好问的?”晏向明腕上戴着一串红色珠子,他另一只手把弄着,嗤笑,“第一次上报的是林顾,后来又改成顾六鸣,现在晏施跟着谁再明显不过,还有什么好问的。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