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当时是没有这种制度的,一年时间,换了新校区,什么都变了。
赵老师是班主任,教语文的,收假期作业之前还特意介绍了他。
“来来来,这一学期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来自我介绍一下,让大家认识认识。”
林顾站在讲台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扭过身,说:“我叫林顾,树林的林,照顾的顾。”
他思来想去,又补了一句:“喜欢玩单机小游戏。”
顾晓莲率先鼓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走下来,坐在一边。
第一天课程还算顺利,暑期的作业就只是作业,稍微对对答案,自己琢磨透,几乎没有老师在暑期作业上花时间,直接接着一轮复习。
林顾在家就已经差不多看了一遍高中知识,刷题量少,好歹能跟上。
晏施趴在他的背上,跟他一起上了一天的课,一开始按耐不住要骚扰他,他不理,后面就不骚扰了,骚扰别人去了。
他们是走读,下午课上完,林顾推着顾晓莲走在回家的路上。
公交车还需要倒车,有点麻烦,他直接把人推到第二辆公交车的车站点,然后站在原地等公交。
“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顾:“快好了。”
“又骗我。”顾晓莲抱着书包,“怎么可能好?那么重的伤,至少也要一个月。这才三天。”
林顾上了一天课,沾了高中生的少年气,说话也轻松许多:“可能是因为我天赋异禀。”
顾晓莲:“屁,就是嘴硬。”
晏施学着顾晓莲说话:“嘴硬。”
这里是新街,繁华一些,等公交的人也多,有不少人探着头看自己要等的车来没,旁边有个小孩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看顾晓莲的腿,又被带孩子的老奶拉走。
顾晓莲看见了,与那老奶对视片刻,面色不变扭过头,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仍然笑着:“哥,晚上我来做饭吧,你伤还没好,你想吃什么?”
“不用,我来。”
晏施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蓦然转动,“林顾,你得吃骨灰了。三天了。你应该履行约定。”
林顾拨弄手机,打了个字:嗯。
这一块脊骨对晏施的作用很大。
第十三块。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晏施会恢复生前的记忆,而且性情一定有所改变。还会变聪明。他思量着。
晏施:“在想什么?”
林顾打字:晚上的饭。
晏施:“嗯,我还以为你在想着如何蒙骗我呢。”
林顾手指一僵,随后打字:你有被害妄想症。
五个字,可以把“妄想”两个字去掉,毕竟林顾确实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害他。但林顾是不会承认的。
晚上八点。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一盒骨灰,他还是有点难以下咽。在他心里,这和吃人没有什么区别。
晏施趴在他的背上,摸他的脑袋,温温柔柔地说:“只是一盒子粉,当面粉就好。”
林顾根本没察觉晏施突然人性化的安慰,他盯着眼前的盒子,浮现的是702那婶子的脸和从高处掉落在地之后扭曲的四肢和脑袋。
晏施的手从他的脖颈两侧探出来,替他打开了骨灰盒子。
林顾的眼神停滞,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脑子空白。
那是一罐子的大米。
随之,就听到晏施善解人意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难受,所以这两天已经把骨灰加到你的汤里,今天的汤里有最后一把粉,你喝完了。”
“这里面我放的大米,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林顾捂住喉咙,半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青白的胳膊还架在脑袋两侧,脑袋从侧面探出来,亲昵地蹭了他的脸。
“我是不是很贴心?就像顾晓莲一样。”
“你能和她和平共处,也可以和我和平共处。唔,我们就当过去的事没有发生,之后,我们就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我不会再强迫你,你也不要背叛我。”
“好不好?”
吃完了骨灰,林顾所许诺的都实现了。
他们现在算是合作伙伴。
他微微低着头,冷凉的脸颊蹭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眉眼扭曲着,最后和善地舒展开:“好。”
他分不清,这是晏施的试探还是报复,亦或是警告。但无论是哪个,他只能咽下,连同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和胃里一阵阵的恶心翻搅,都必须咽下。
“你恢复记忆了吗?”林顾问。
背后的重量消失,晏施站在他的面前,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冷,脸上带着笑,与过去的差别太大。
若是说之前的晏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