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等到你了
之后又跑到厂附近,打听着找到了宿舍,依旧没人。一个宿舍的说他因为今天下雨没法干活早就走了。

    他淋着雨在路上骑小电动车,噼里啪啦的雨点砸下来,细密地织成了雾。衣服打湿,风一吹,冷得发抖。他从这一刻开始厌恶寒冷,生理性的厌恶和恶心。似乎晏施就藏在雨里,悄咪咪伸出手抱他,将他完完全全包裹其中。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晏施的耳语,雨水流过耳侧,似是晏施凑在他的颊边含笑低语时留下的痕迹。

    事实上,晏施估计不会这样藏着掖着,见了他这副落魄的模样,会毫无掩饰地袒露嘲弄和窃喜。

    林顾回到楼里,这栋居民路今日的楼梯格外湿重。他想回家洗澡换身衣服,打开门,他就看到顾晓莲坐着轮椅,在门口,仰头,眼眶通红。

    看上去应该是哭过。

    “哥,赵爷爷怎么样了?”

    林顾在外面捏了一把自己湿透的衣服,挤出一摊水来,他走进去,绕过门口的顾晓莲,“走了,县医院接不了,没有家属配合转医院,硬生生耗死了。”

    顾晓莲伸手拉他,手指扯着湿漉漉的衣服,喊了一声:“哥。”

    林顾也就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顾晓莲吸吸鼻子,仰头看林顾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呼吸稍重,“是我的错,如果我腿是好的,就可以直接赶去医院,先带着赵爷爷转院了。我——”

    林顾打断:“不是。”

    “不是你的错。”林顾重复了一遍,“与你无关。”

    林顾沉默地往里走,拉了两件衣服,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顾晓莲的背影。仍然待在客厅里。

    家里格外空荡,物体的影子也好像成了人影,一时间,房间里人影绰绰。

    “小老头给你打电话时具体说的什么?”

    林顾一边擦头,一边坐在了小板凳上。

    顾晓莲通红的眼睛眨了眨,又哗啦啦地开始掉眼泪,“他说他受了点伤,县医院治不了,需要家属带走转到市里,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不在,然后你电话也打不通,我我我...我之后又跟赵爷爷打,也打不通。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以为...如果我那时候...”

    林顾扯了卫生纸给她。

    “其他的话呢,关于他怎么受了伤的,一点没说吗?”

    顾晓莲哽咽着:“没说。”

    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青年脸上看不出什么伤心的神色,只能从发红的眼尾窥见少许难过,她的手心又被塞了纸,她发觉自己出了神,低头擤鼻涕擦眼泪。

    林顾翻了翻手机。

    小老头给他打过三个电话,他都没接住。之后就是顾晓莲给他打的十几个电话。

    他又翻了翻小老头的手机,没有给赵车马打过电话,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邻居的,接通了。救护车是邻居叫来的。但邻居不想多管闲事,之后没有带着小老头转医院,过了一个小时,打电话给其他的亲戚,无人接听。最后四个电话,三个是打给林顾的,最后一个是打给顾晓莲的,时长三分钟。

    小老头的遗体惨不忍睹,肩膀缺了一大块。手臂都要掉下来,只剩下一小块肉和皮黏连着。这样的伤势,在三分钟内只说了几句话,似乎也正常。

    从打给邻居,到医院,被拒,再到打给林顾,长达二十几分钟,即便无人接听,也要执拗地等着,最后才是顾晓莲。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句话,那在这样的伤势下,等待的三十分钟算什么。

    是说出的话顾晓莲不能听吗。

    关于鬼怪,关于晏施。

    或者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介于老头的思想守旧,估计不愿意自己死了之后还被人检查尸体,也不愿意被火烧成灰,他带着老头的尸体回了一趟老家,葬在了荒废多年的地里。

    “嗯,咱俩没血缘关系,我说我是你孙子,你估计还要骂我不要脸。”

    “随便吧,我家这地早八百年没种过了。你将就一下。”

    “这村儿里年轻人都没了,地也荒了,人少,挺安静的。”林顾坐在坑前说话,一下一下玩着地上的土。这里下雨小,没成泥,都是土块,然后往老头的棺材上砸,“你要是不乐意,就过来找我吧。”

    他站起来,跟旁边等得不耐烦的雇工一起埋,把土往坑里推。

    “把我送去市场街那,给你加五块钱。”

    男人坐上三轮车前面,拍拍手里的土,瞥了一眼又扣又年轻林顾,粗声粗气:“行。之后运花圈也找我,给你优惠。”

    林顾把铁锨往车上丢,双手撑着翻上去,回:“行!”

    埋了老头,他去老头家里看了两眼。

    老头无亲无故的,唯一一个儿子也消失了,应该没有人处理现场。他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摸了摸,摸到钥匙去把门打开。

    按道理说,那么大的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