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恶劣
看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拿了水,递给他,“喝吧。”

    林顾开盖,站在原地,仰头,正要喝,察觉到视线微微转眸,瞧见了大师笑呵呵的脸。水进入嘴里。

    他低头,拧住瓶盖,把水重新放进大师的口袋里。

    这一路上大师一直走在前面,林顾盯着他的背影。

    “大师,你什么时候能下山把那水鬼杀了。”

    大师:“不急。”

    “大师,你怎么看晏家养鬼的事,晏施听起来也挺惨的...”他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前面走路的身影停下,林顾也跟着停住。

    大师笑呵呵地扭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从方才到现在你小子都在试探我是吧,怕我是鬼假扮的,更怕我是晏施。晏施死透了,你放一万个心吧,而且去往道观的路上每天都有人清理鬼,那断头崖的鬼顶多改改路标在那条道上吓人。”

    “我不是鬼,你放心。”

    大师扭过头继续走,说:“有钱人就喜欢玩点花的,养鬼的事挺正常的,就是得我们道士去收拾烂摊子,一般都挺好处理的,鬼的力量不强,杀了就行。”

    “我能有什么想法呢,晏施作恶,我就要杀了他,晏家也不是我们一个小道观惹得起的。”

    “对了,你这么怕晏施做什么?我看你杀得不挺开心的,哈哈哈哈哈。把人家鬼的脸都插成泥了。”

    林顾隐隐约约看到了道观的影儿,说:“因为怕,所以才要杀了他。”

    大师停下来,“去吧去吧,我师傅师兄弟都在道观里呢。”

    光稀稀落落地撒下来,林顾走了几步,扭过头。似乎是他的错觉,大师依旧看着他,身影因为光影的修饰显得格外纤细,像铁,身上宽大的道袍终于透露了一点仙气。他没在意,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阳光炽热,他的身体却渐渐冷下来。

    门口有一巨大的鼎,然后是一座塔,矗在鼎上,黑棕色的铜,那道馆一点点映入眼帘,他心下不安,再次扭头,没有大师的身影了。

    红漆柱子,水泥阶,阴阳八卦图与地板合为一体。那塔的顶端与白色台阶尽头的大门平齐,周围没有树木的遮挡,他被阳光刺得难受,伸手遮挡,才算是彻底看清。

    宏伟气派。

    空无一人。

    他走了几步,裤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似有预感般抬头,阴云不知合适笼罩了这片山头,阳光的消失就在一瞬间。他没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阶梯,然后推开那扇半掩的红门...

    他站在门框中,背后蓦然吹来一阵风,雨滴落下,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嗓音堵在喉咙里,半晌憋出一句:“有人吗?”

    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没人。

    裤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衣服被风吹起,他僵冷的手指终于把手机拿出来,接了电话。

    顾晓莲含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潮湿的空气:“哥!赵爷爷出事了!”

    风迎面吹过来,他突然感觉有点冷。

    整个山上都在下雨,那些石阶被打湿,树叶被打湿,泥土被浇透,世界的一切都在变得深沉而冷冽。雷和闪电,似是弯刀划破天际,留下乌云之间微白的恐怖孔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五个小时的路,他半个小时走完了,全程没有见到大师。山脚离县里还有一段距离,雨下得挺大,脑子一片空白,他一路跑到了有车的地方,拦了出租,浑身都湿透了,坐进车里,“人民医院!”

    司机一边启动车,一边慢悠悠道:“下雨了,可是要加——”

    林顾嗓音止不住颤抖,裤子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嗓音沙哑而疯狂:“他妈的给你一千! 快点!快点!闯红灯!”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也知道是有急事,一脚踩下油门。

    林顾捏着手机,给小老头的电话没打通,就给赵车马打,也打不通。雨格外大,砸下来时跟老天爷生了气似的。

    道观里没人,那大师也不是人,他这一趟上山,压根没遇到过人,全都是鬼。

    他又跟那大师打电话,依旧打不通。

    接电话啊。

    靠!

    他蓦然想起屏幕上那张属于属于大师的脸,若是鬼,又怎么会照出人的脸,在路标那处遇到的大师也没有脚步声,而那只手是没有伤痕的,而是在帮他拿饮料时出现了伤口。他第一反应就是晏施,是晏施没死,要报复他。

    所以问起晏家的事。

    偏偏大师坦然戳穿他的心思,打消了一丝疑虑。

    他想起他仰头喝水时,察觉到那黏腻恶心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瓶口,盯着他的下巴和脸。他斜眼看时,却并未发现异样。

    想起那黑洞洞的,因为袋子里的东西灼烧出的伤口。

    想起他站在那阶梯上,小腿发抖时,冰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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