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削完了苹果,苹果皮没断开。他把苹果塞进张留的手里,问:“剩下的呢?”
张留惶恐地接了:“我不太清楚,反正是在米县分散着。”
林顾:...
他用零秒猜出原因。
米县是附近最穷的县了,思想落后,教育落后,也没什么有钱人,最好惹了。
“你看见晏施这个事,谁知道?”林顾低头,看见锃亮的水果刀上他的倒影。
张留舔舔唇,双手拿着苹果,却没敢吃,“这,这,我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我的名字,你也报上去了。”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应该懂我的,都是打工人。上面问下来,没办法交代。”张留神情尴尬苦涩,无奈地说着,想要利用林顾年轻人还没有消磨殆尽的同情心。
林顾笑了:“你还查了我的资料?”
张留扇自己巴掌,死嘴。他撑着笑,“这查不查都一样的,名字报上去,都是透明的。”
林顾手里的水果刀都是锋利的,“现在就改,把我撇出去。”
张留哎呦喂一声,土话都憋出来了:“不行啊,这不行嘞!”
林顾舔舔唇,叉开腿,两只胳膊弯曲支在膝盖上,他眼里闪着毫无温度的笑意,“我已经帮你想好说辞了。”
“既然你查过我的资料,就应该认识顾六鸣吧。就把我改成他,现在带着晏施和脊骨遁逃。”
张留被他不怀好意的神情激得头皮发麻,可还是无奈地拍大腿,忘了方才的疼痛,“这不是我不帮——”
林顾没拿稳,水果刀掉到地上,他笑盈盈捡起来,“我们都是打过工的,我自然懂你。你也是没办法,我体谅你。就是不知道晏施能不能体谅你了。”
“你肚子里有脊骨,晏施能感知到,如果你不剖腹取出来,就算是天涯海角,晏施也能找到你。”
晏施这两个字一出来,房间蓦然变得阴冷了,张留一阵阵出冷汗。青年坐在板凳上,寸头,一股子路边流氓味,长得却是乖的,皮肤白,跟个小少爷似的,他有林顾从小到大的照片,分为两个极端,要么是吊着一张死鱼脸的,要么是笑得阳光灿烂讨好的。总之完全没有眼前的样子...
张留额头全都是汗,手里那个苹果被他捏着,手心的汗全都抹到了苹果的果肉上。
林顾不急,声音平缓:“你也不用想着今天出了这个门,找个道士,或者做个手术,把肚子里的脊骨取出来,这样就能太平了。”
他的目光转了转,落在了虚空中,恬不知耻地借用已经死去的晏施的名义为自己开路:“晏施说了,他会杀了你。不管你跑到那里。”
张留忽然觉得背后有人碰了他一下,在肩膀的位置,有一只手压下来,凉气窜了全身。他尖叫一声,扭头,即刻答应了:“行!”
林顾还没说完,就见男人吓个半死。
他只当这人被他的话吓到了,继续说:“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都是打工人。若是晏家自己发现了是我,而非顾六鸣。可以把我报上去,就说是我逼迫你,我也不会取你性命。”
笑死。
顾六鸣不知踪影,等找到顾六鸣也不知道哪年哪月了。就算找到了顾六鸣,先处理的也一定是这个蠢货,他到时候早去大城市的大学了,柳市也就是省里一个小城市,晏家顶多算是地头蛇,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身体里的冤骨,若是想取,就只能烧成灰了。
他可不想死。
张留被方才那只手吓得不轻,只当晏施已经回来站在他的身边,他顿时感受到无形的压力,立刻答应下来:“好好好。”
林顾回602的时候,特意翻了翻那道士的聊天框。
还是没回。
山里信号也太差了吧。
他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饭香,他愣了愣,甚至怀疑自己是走错了,顿住脚步,看了一圈周围,这才继续走进去,看到顾晓莲小心翼翼地端着盛着汤的碗往桌子走,她费力的一手推轮椅,一手端碗,几乎走不成直路,被发现了,还有些窘迫。
林顾接过来,把汤放在桌子上,“很厉害。”
顾晓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顾伟国和张群不可能让她做饭,沈姨也不会,只可能是在手机上偷偷学的。一次就成功,很厉害了。
顾晓莲抿着唇笑,黑发乖软地耷拉着,长久不见天日的皮肤变得白皙,只是她的眉眼是凌厉的,完全不是柔软的,像是一把等待出鞘的剑。
林顾又去把桌子上其他的饭端过来。
炒的是土豆丝,有点硬。他看顾晓莲还是不动筷子,问:“怎么不吃?”
顾晓莲坐在那里,抱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