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每天都去802,刘奶奶精神头越来越好。他之前把钱放到茶几上,刘奶奶给他一次,他就还一次。
靠。
他狠狠踢了一脚墙,拽着旁边的晏施往上面跑。他没钥匙,只能踹门,身上湿漉漉的床单已经有要被烤干的趋势了,他闻到的烟味越来越重。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一下撞铁门,手臂侧边被烫得发红,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晏施的周围还是冷的,只是铁门的温度和浓烟告诉他周围的真实状况。
晏施:“我帮你。”
林顾没说话,手臂疼得发麻,他后退一步,深吸口气,猛地冲上去。
铁门整张倒下,烟雾熏得他身体发软,他重新捂住口鼻,往里面跑,“刘奶!刘奶奶!刘奶奶!”
房间里一切似乎是蒙着尘灰的,是带着时光印记的。
喧闹声太大,窗外传来消防车的声音,浓烟从702的位置往上飘,从窗户甚至看不到楼下的状况,只有浓郁的烟。
刘奶奶站在柜子边,翻找着什么。
他跑过去,一把扯住人,“别找钱了!先走!”
刘奶奶慢吞吞地翻找着钱,嘴里咕哝着:“小福买房子、娶媳妇都要钱的,钱呢,钱呢?小福要钱,要买小车子大房子嘞...”
她站在那些被褥里,尘烟呛人,他随便扯了块布找水浸湿,披到刘奶奶的身上,懒得多说,硬生生把人背起来,让晏施在后面扶着,不至于掉下来。
刘奶奶欧呦一声:“小福,小福,小福你回来了,小福,拿上钱,拿上钱...三万块钱哩,你拿着买房买车,省吃俭用一辈子,就存下来这点钱,去拿,就在柜子里。”
她的手臂没力气,拍在肩膀上没什么感觉,他一口气跑到楼下。
他打顾晓莲的电话打不通,沈姨也打不通。消防人员已经往里冲,消防车像是一堵高墙,立在那里,给人无限的安全感。他仰着头,看着那窗口飘出的浓烟,火看着不大,被浓烟完全笼罩,看不见火光。
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那些手机对准了这栋老式居民楼,他拨开人群,手里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看到地上那具尸体,四肢歪曲成怪异的模样。
是前几天给他开门的那个大婶儿。
消防员忙着灭火,只是拉起来隔离线,没人处理这具尸体。
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青年蹲在尸体的旁边,身体雪白,头发漆黑,独独看他,是看不出这里处于夏季,他是夏季里的冬天,是彩色世界的默剧。他扬起脸,准确地找到了人群里的林顾。
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些唏嘘声,说话声,都模糊而遥远。
晏施对着他笑了笑。周围的声音又嘈杂了,手机对准了那具破败的尸体,或者是对准了702,夜空是黑的,那浓烟翻卷着上升,上升,到最后没了踪影。手里的手机还在无意义地震动,他不由自主望向老式居民楼那小小的出口。
“哥!”
林顾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顾晓莲坐在树坑旁边的长椅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散乱,旁边还有一个大袋子。
他挤出人群,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没看出有什么伤痕,才问:“沈姨呢?”
顾晓莲眼眶里有泪水,被吓得脸色发白,说:“她把我背下来之后又回去了,说东西没拿。”
林顾仰着头看那火势,他能看到那猎猎燃烧的火,再往上蔓延。
随后是高压水枪喷出的水快速浇灭。
消防人员已经到了。
不会出事的。
在火灾情况下,楼道的烟是最多的,房屋的烟不多,现在消防人员都到了,这样的火势,没必要跑出来,待在房间等救援也没有问题。他看着火灭,还有黑色的烟在飘。
他抹了一把脸,坐在了顾晓莲的旁边。
顾晓莲默不作声地掉着泪。
“那男的也死了,烧死的,到时候没人认领那女人的遗体,你去认领好了,这样就可以拿到她的骨灰了。”
晏施蹲在他的右侧方,伸手碰他右胳膊上被门上的温度烫伤的位置,说:“疼不疼?”
冰凉的手指触碰他的胳膊。
疼的。火辣辣的。
林顾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终于从方才的混乱中抽身出来,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只是稍稍有了消弭的趋势。他冷淡地笑了一下,将手臂移开,躲开了晏施触碰的手。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是老头的电话,他接了,说:“我没事。”
小老头那边是风声,心有余悸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头的这一辈子是因为火毁掉的。
一场火,是赵车马醉酒点的,老头的老伴去拿箱子里一千块钱,没出来,房子里亲戚的